凌晨三点,城市的喧嚣早己沉寂,只有冬日的寒风在窗外呼啸。
林晚星跪在冰冷的瓷砖上,身下的鲜血如同盛开的红花,染红了她的白色睡裙。
她手中的妊娠试验棒,第二条线依然倔强地显现着红色,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然而,此刻的林晚星却无暇顾及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手机屏幕上的“霍沉舟”三个字如同魔咒一般,不断闪烁着,却始终无法接通。
林晚星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她摸出了藏在卫生巾里的录音笔。
这是她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是她想要揭开真相的唯一线索。
录音笔里,温晴的声音清晰传来,每一句话都像利刃般刺入林晚星的心脏。
她曾经那么信任温晴,可是现在,这个她视为亲如姐妹的人却背叛了她。
林晚星感到一阵眩晕,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与温晴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欢声笑语、相互扶持的日子在这一刻变得如此讽刺。
沉舟哥,晚星说要给我惊喜,结果燕窝里全是藏红花——”这句话在录音笔里反复播放,林晚星的心也随之一次次被撕裂。
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温晴的阴谋。
她为了得到霍沉舟,不惜陷害自己,甚至利用自己的信任来布局。
林晚星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曾经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美好的友情和爱情,可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原来一首生活在谎言和背叛之中。
再睁眼,只看见消毒灯在病房天花板投下冷白的光圈,霍沉舟握着签字笔的指节泛白。
流产通知书上“家属签字”栏的墨迹未干,像道狰狞的伤口横在纸页中央。
林晚星望着他紧绷的后颈,那里有她曾在枕头上吻过的淡色胎记,此刻却被挺括的衬衫领遮得严严实实。
“霍先生,患者需要术后护理注意事项。”
护士的声音惊醒了凝滞的空气。
霍沉舟转身时撞翻了床头柜上的保温杯,陈妈炖的红枣汤泼在地板,热气氤氲中,林晚星看见他西装裤脚沾着的雪水——是从温晴病房带回来的温度。
“不用了。”
林晚星扯过被子盖住颤抖的肩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昨夜在书房听见的对话,温晴带着哭腔说“晚星可能怀孕了,我真的好害怕”,而霍沉舟的安抚声混着冰块碰撞的脆响:“别怕,我会处理。”
处理,原来就是逼她签下流产同意书。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霍沉舟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温晴的消息:“沉舟哥,我胸口又疼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甚至没来得及看林晚星一眼,就匆匆转身离去。
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他对护士说:“218病房,麻烦多送份粥。”
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林晚星摸出藏在枕头下的*超单。
三天前她瞒着霍沉舟做检查,胎芽只有0.8cm,像颗脆弱的小豆芽。
而现在,这个小生命永远停留在了妊娠4周,连同她对婚姻最后的期待,一起葬在了这个雪夜。
凌晨五点,陈妈偷偷溜进病房,手里攥着染血的睡裙。
“少夫人,这是您的……”老人的声音哽咽,围裙上还沾着温晴病房送来的燕窝残渣——藏红花的气味混着冰糖甜腻,刺得林晚星胃里翻涌。
“陈妈,”她突然抓住老人的手,“三年前温晴住院,是不是我父亲去送的骨髓?”
陈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却在看见林晚星通红的眼眶后,轻轻点头:“先生说,温小姐是您的朋友,该帮的。”
该帮的,所以父亲瞒着她去了骨髓库,所以在车祸现场,他的急救包上还沾着温晴的血型标签。
林晚星想起葬礼上温晴哭到晕厥的样子,原来每一滴眼泪,都是精心设计的戏码。
病房的窗帘被夜风吹得鼓胀,露出一角暗沉的天空。
林晚星摸出手机,相册里最新的照片是霍沉舟的书房——他常用的钢笔下压着份文件,标题是《温晴医疗费用报销单》,金额栏的数字后面跟着六个零。
“林小姐,该换药了。”
护士推着车进来,看见她通红的眼睛,轻声说:“霍先生刚才在护士站发脾气,说我们没照顾好您。”
林晚星扯动嘴角,想起十六岁那年,他因为她在体育课摔倒,把整个操场的橡胶地都翻修了一遍。
原来有些脾气,只给偏爱之人。
晨光初绽时,林晚星在床头柜发现了霍沉舟落下的钱包。
翻开夹层,里面掉出张泛黄的便利贴,是温晴的字迹:“沉舟哥,记得给晚星买维生素。”
日期是他们结婚周年那天,而她等到深夜,只等来他带着温晴的药回来。
钱包里还有张照片,是霍沉舟大学毕业照,他的身边站着穿白裙的温晴,两人的手腕上戴着同款手链。
林晚星认出那是她亲手编的,却在毕业典礼当天,被温晴笑着说“沉舟哥不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林晚星感觉一阵眩晕,护士冲进来时,看见她苍白的脸和手背上的冷汗。
“低血压休克前兆。”
医生皱眉,“术后失血过多,家属怎么能留患者独自在病房?”
独自,是啊,从手术到现在,霍沉舟的身影只出现在签字单上。
林晚星望着天花板,突然想起婚礼誓词里的“无论疾病健康”,原来在他心里,始终有比她更重要的“健康”——温晴的健康。
中午时分,霍沉舟终于出现,西装上带着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
他的视线扫过她床头的空饭盒,喉咙动了动:“我让陈妈炖了乌鸡汤——霍先生,”林晚星打断他,声音像浸了雪水,“离婚协议我签了,明天寄给你。”
霍沉舟的瞳孔骤缩,看见她枕边露出的笔尖,那是她签在“林晚星”三个字上的决绝。
“晚星,我们谈谈。”
他伸手想碰她的肩,却被她躲开。
林晚星摸出录音笔,温晴的控诉在病房回荡:“燕窝里全是藏红花,晚星她是不是恨我?”
霍沉舟的脸色瞬间铁青,他认得这个录音笔,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所以你相信了,”林晚星关掉录音,“相信我会用藏红花害你心爱的温晴,却不相信我会为你戒掉最爱的藏红花拿铁。”
她指了指床头的保温杯,那是温晴送的,杯底刻着“沉舟专属”。
霍沉舟的手机再次震动,还是温晴的消息。
这次他没有急着查看,而是盯着林晚星腕间空荡荡的婚戒位置:“晚星,给我点时间——没时间了。”
林晚星转头看向窗外,昨夜的积雪己经开始融化,“霍沉舟,你知道吗?
藏红花的花语还有另一种说法。”
她勾起嘴角,笑容比雪水更冷,“是‘担心爱**’,多适合现在的我们。”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温晴的主治医生。
“霍先生,温小姐的病情需要会诊。”
医生的视线在林晚星身上停留半秒,“顺便说一句,林小姐的骨髓配型结果出来了,和温小姐完全相合。”
霍沉舟猛地看向林晚星,却发现她早己知道这个消息——床头柜上摊开的,正是被撕成两半的配型单。
而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窗外逐渐融化的积雪上,仿佛在看一场关于爱情的盛大葬礼。
雪水顺着窗玻璃滑落,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如同林晚星心中的伤痕,难以愈合。
她知道,这段感情己经如同这融雪般,再无回头的可能。
而霍沉舟,这个曾让她相信爱情的男人,如今却成了她心中最深的痛。
夜幕再次降临,病房里只剩下林晚星一人。
她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那张早己泛黄的婚纱照。
照片里,霍沉舟笑得温柔,而她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如今,这些都己成为过去,只剩下无尽的伤痛与失望。
“晚星,”霍沉舟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晚星抬头,看见他手中捧着一束红玫瑰,那是她曾经最爱的花。
然而,此刻的她却只觉得讽刺。
红玫瑰的花语是热烈的爱,可他们之间的爱,早己在无数次的误解与伤害中消磨殆尽。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霍沉舟,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霍沉舟愣在原地,看着林晚星眼中的决绝,终于明白,自己己经永远失去了这个曾经深爱的女人。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玫瑰,转身离去,背影中满是失落与悔恨。
病房里,红玫瑰的香气弥漫开来,却无法掩盖空气中的悲伤。
林晚星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滑落,她知道,明天将会是新的开始,而那些关于爱情的回忆,终将被岁月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