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A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云顶庄园。
沈家庄园的主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只有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映照着大理石地面上纤尘不染的奢华。
苏晚星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丝绸睡裙,赤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瓷娃娃。
她面前的男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沈氏集团的掌舵人,沈知衍。
他刚从酒会上回来,身上还带着浓烈的威士忌和雪茄味,俊美无俦的脸上覆着一层寒冰,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一种她看不懂的偏执。
“谁让你穿这个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却字字如刀,刮过苏晚星的耳膜。
苏晚星下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下摆。
这是女佣下午送来的,说是“先生吩咐的”。
她不明白哪里错了,只能低声道:“是……是佣人拿给我的。”
沈知衍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他很高,带着压迫性的气场,让苏晚星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他的手指抬起,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看着我,苏晚星。”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让她下巴生疼,“你以为穿上她喜欢的款式,就能变成她了?”
她?
苏晚星心中一紧,知道他又在说那个叫“苏晚晴”的女人。
从嫁进沈家的第一天起,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魔咒,时刻提醒着她的“身份”——一个替身。
“我没有……”她想解释,声音却细若蚊蚋。
“没有?”
沈知衍挑眉,眼神更加冰冷,“你这种女人,心里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无非是想借着这张脸,爬上沈**的位置,享受荣华富贵。”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可惜,你永远也成不了她。
你的眼睛,没有她的温柔,只有廉价的贪婪。”
廉价的贪婪?
苏晚星的心像被**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从未踏入这个牢笼。
若不是父亲公司破产,急需巨额****,若不是沈知衍以“救父”为要挟,用一份强制的婚约将她绑在这里,她怎么会成为他口中的“替身”,承受这无端的羞辱?
“沈知衍,”她鼓起勇气,抬起眼,迎上他冰冷的视线,“我父亲的手术费,你己经付了。
我们的交易,是不是可以……交易?”
沈知衍仿佛听到了*****,猛地甩开她的下巴。
苏晚星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梳妆台,上面的香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逼近她,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梳妆台上,将她困在怀里,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性的姿势。
温热的酒气喷在她的脸上,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苏晚星,你记住,”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从你签下婚约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苏晚星,你只是我养在沈家的一只鸟。”
他的手指抬起,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看似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这只鸟,没有翅膀,没有自由,只能乖乖待在我为你打造的笼子里。
什么时候我玩腻了,什么时候……”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你才能得到‘自由’。”
玩腻了?
苏晚星浑身一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在他眼里,她连一个替身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供他发泄、排解寂寞的玩物。
“你怎么可以这么**……”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
沈知衍嗤笑,拇指擦过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语气轻蔑,“比起你对晚晴做的事,我这点‘**’,算得了什么?”
又是苏晚晴!
苏晚星不懂,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到底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让眼前这个男人如此恨屋及乌?
她想问,想辩解,但看着沈知衍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恨意,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在他心里,她早己被定罪。
“滚去洗澡。”
沈知衍突然松开她,后退一步,嫌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碍眼。”
苏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不能倒下,父亲还在医院等着她,苏家还需要她撑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转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试图驱散身上的寒意,却洗不掉沈知衍话语里的羞辱和那深入骨髓的绝望。
镜子里,她的脸因为委屈和愤怒而泛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这张脸,真的和那个叫苏晚晴的女人很像吗?
如果可以,她宁愿毁了它。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星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浴室。
卧室里己经没有了沈知衍的身影,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黑色的附属卡。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是沈知衍遒劲有力的字迹:“明天让林秘书带你去买衣服,记住,只准穿我喜欢的风格。”
苏晚星拿起那张冰冷的卡片,又看了看那张便签,只觉得一阵刺骨的讽刺。
这就是她的婚姻,一场基于仇恨和利用的交易。
她是他的囚鸟,被折断了翅膀,锁在黄金牢笼里,日复一日,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或许是死亡的“自由”。
窗外,夜色更深了。
云顶庄园像一座华丽的坟墓,埋葬着她的青春,她的希望,和她或许曾经有过的、对爱情的微弱憧憬。
苏晚星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辉煌,却觉得那些光离她无比遥远。
她伸出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仿佛想抓住一丝不属于这里的自由空气。
沈知衍,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你错了。
总有一天,她会逃离这里。
哪怕用尽所有力气,哪怕遍体鳞伤。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逃离,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泥沼,还是……走向另一个无法预知的深渊。
而此刻,别墅的另一间书房里,沈知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落在不远处卧室的灯光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握的玻璃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晚晴,看到了吗?
我把她留在身边了。
那个拥有和你相似脸庞的女人,我会让她……替你承受一切。
无论是痛苦,还是……我的爱。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在他说出“爱”这个字时,眼底掠过的,不是怀念,而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乱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