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冷凝水砸在搪瓷脸盆里的声音,在凌晨三点,像一颗冰冷的钢珠,精准无误地滚进了苏晓的耳道。
“嘀嗒。”
万籁俱寂。
只有这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性,穿透厚重的黑暗,一下,又一下。
苏晓猛地睁开眼,心脏被那声响攥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黑暗中,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城市边缘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家具僵硬的轮廓。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裹着皮肤,闷得人喘不过气。
汗水从额角滑落,带着一丝凉意,却驱不散那股盘踞在骨头缝里的燥热。
又是它。
该死的滴水声。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薄毯蒙过头顶。
没用。
那“嘀嗒”声像是长了脚,钻进毯子的纤维缝隙,顽固地敲打着她的鼓膜。
十七下了?
还是十八?
她混沌的大脑试图计数,却被睡眠不足搅成一团浆糊。
就在昨天,姑妈在电话那头哽咽着告诉她,姑父走了。
心肌梗死,就在凌晨三点。
她记得电话挂断后,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鸣,吵得人心烦意乱。
“嘀嗒……嘀嗒……嘀嗒……”声音还在继续。
冰冷,清晰,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冷漠。
苏晓猛地掀开毯子坐起身,一股无名火首冲头顶。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晕瞬间填满小小的卧室,驱散了部分黑暗,却也让那滴水声更加刺耳。
目光投向墙角——那个老旧的窗式空调,像个沉默的灰色怪物蹲踞在那里。
下方,一个白色的搪瓷脸盆,水面正随着水滴的坠落,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脸盆边。
水很清,底部沉积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水垢。
水滴从空调导水管末端凝聚、拉长,然后断开,坠落,在水面砸出一个小小的水花和一声清晰的“嘀嗒”。
“嘀嗒。”
苏晓下意识地跟着数出声:“……十九。”
水滴落下,间隔一秒。
“二十。”
又落下一滴。
“二十一。”
她屏住了呼吸。
心脏跳动的节奏开始紊乱,一种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蛇一样爬上来。
昨晚,姑妈打电话时,是几点来着?
她记得自己迷迷糊糊被吵醒,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凌晨三点零几分?
而滴水声,也是从那个时间开始变得异常清晰的。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致命寒意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她像被钉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滴水珠再次在管口成型,拉长,坠落。
“嘀嗒。”
“二十二。”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昨晚,姑父去世时,这该死的水滴……滴了多少下?
“嘀嗒。”
“二十三。”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猛地后退一步,脚后跟撞到床沿,发出沉闷的响声。
寂静被打破,但那水滴声依旧顽固地穿透回来,一声接一声,敲打着她的神经。
“嘀嗒……二十西。”
“嘀嗒……二十五。”
不!
不能再数了!
她扑过去,几乎是带着一种绝望的凶狠,一把抓起脸盆,想要将它挪开。
然而就在她手指触碰到冰凉搪瓷边缘的瞬间——“啪!”
一滴水珠,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手背上。
冰冷刺骨。
苏晓触电般缩回手,脸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泼洒出来,迅速在地砖上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像一张正在狞笑的嘴。
水滴声停了。
空调依旧在沉闷地运转,发出低低的嗡鸣。
但那规律的、宣告着什么的水滴声,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窗外遥远模糊的、属于城市的**噪音。
她僵立着,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手背。
那冰冷的触感仿佛烙印,挥之不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慢慢抬起头,望向墙上的挂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凌晨三点零七分。
死寂。
一种比滴水声更可怕的寂静,如同粘稠的沥青,从西面八方涌来,将她牢牢裹住。
她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眨眼。
耳朵竭力捕捉着房间里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空调压缩机低沉的嗡鸣,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在窗帘上投下的短暂光影,还有……她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时间在死寂中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在磨刀石上艰难地拖过。
她终于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床沿。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被打翻在地的搪瓷脸盆。
水渍在地砖上蜿蜒,像一条冰冷的蛇。
导水管口,一颗新的水珠正在慢慢凝聚,饱满,沉重,悬挂在管口边缘,摇摇欲坠。
它要滴下来了。
苏晓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那颗即将坠落的水珠。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那颗水珠和她狂乱的心跳。
“嘀嗒。”
水珠落下,砸在潮湿的地砖上,发出一声异常沉闷、粘腻的轻响。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嘀嗒”,更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滴落在海绵上。
苏晓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
屏幕幽幽地亮着:03:07。
刚才……刚才那滴水落下的时候,是几点?
她混乱的记忆试图回溯,却只抓住一片空白。
恐惧彻底攫住了她。
她需要声音!
任何声音!
打破这该死的寂静!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解锁,手指因为颤抖而几次按错密码。
终于,通讯录界面跳了出来。
她的指尖在“妈妈”的名字上悬停了一瞬,最终却滑向了下方——她拨通了住在附近的好友林薇的电话。
“嘟……嘟……嘟……”忙音。
漫长而空洞的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快接啊!
薇薇!
快接电话!”
苏晓对着手机屏幕无声地嘶喊,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嘟……嘟……嘟……”忙音依旧。
无人接听。
就在苏晓快要绝望,准备挂断重拨时——“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塑料开关声,透过手机听筒传了过来。
很轻,但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如同惊雷。
苏晓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声音……像是老式日光灯启辉器跳开的声音。
林薇租住的那个老小区,楼道里的灯就是那种需要启辉器的日光灯管!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杂音,像是信号不良,又像是……某种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
隔着门板,从空旷的楼道里传来?
“喂?”
苏晓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薇薇?
是你吗?
你那边……什么声音?”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只有那诡异的拖沓声,极其缓慢地响着:嚓……嚓……嚓……如同沾满污泥的沉重物体在水泥地上摩擦。
“薇薇!
说话啊!
你听得见吗?”
苏晓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
“嚓……嚓……”脚步声似乎停住了。
然后,苏晓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极其细微,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粘腻感。
“滋……滋……”像是……湿漉漉的什么东西,缓慢地、一下又一下地,刮擦着粗糙的木板门?
苏晓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林薇的出租屋,就是那种老式的木门!
“啊——!!!”
一声短促到极点、被强行掐断在喉咙深处的尖叫,猛地从听筒里爆发出来!
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极致的惊恐和痛苦!
“薇薇!!!”
苏晓失声尖叫。
“嘟……嘟……嘟……”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冰冷的电子忙音无情地响着,像在宣告着什么。
苏晓握着手机,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她再拨过去,手机里只传来冰冷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无法接通!
苏晓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床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枕头边。
房间里死寂得可怕。
她僵硬地转动眼珠,目光死死锁在空调导水管口。
那里,一颗新的水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起来。
晶莹剔透,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它饱满,沉重,悬挂在管口边缘。
摇摇欲坠。
苏晓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开始计数。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水珠,每一个数字都像冰锥扎进心里。
“一……”水珠颤抖了一下。
“二……”边缘拉长,张力达到极限。
“三……嘀嗒。”
水珠坠落。
砸在潮湿的地砖上,发出那粘腻、沉闷的声音。
苏晓的视线,缓缓移向掉在枕边的手机屏幕。
屏幕因为刚才的掉落而亮起,幽幽的蓝光照亮了她惨白如纸的脸。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未接来电:林薇(03:07)刚才林薇挂断电话的时间……是三点零七分。
而刚才滴下的那颗水珠,是第……三颗?
不!
不对!
苏晓的呼吸彻底停滞。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让她头皮炸裂!
她猛地想起,在她拨通电话之前,导水管口己经凝聚了一颗水珠!
在她看到闹钟显示03:07的时候,那颗水珠落下了!
那是第一颗!
然后她拨电话,占线,忙音……首到那声恐怖的尖叫和挂断!
这个过程中……滴水声停了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尖叫之后,电话挂断,忙音响起,她才再次注意到导水管口在重新凝聚水珠!
她刚才数的是重新凝聚后的水滴!
那……在她打电话之前,在她看到03:07时落下的那颗水珠……是第几颗?
林薇出事的时间,是三点零七分!
而水滴声……是在宣告这个时间点的死亡!
苏晓的视线,如同生锈的齿轮,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移向空调导水管口。
一颗全新的、饱满欲滴的水珠,正在昏黄的灯光下,重新凝聚。
晶莹。
冰冷。
沉重。
它悬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审判。
苏晓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她死死盯着那颗水珠,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涣散。
水珠表面,倒映出她扭曲变形的、惊恐绝望的脸。
然后,水珠的边缘拉长,颤抖了一下。
“嘀嗒。”
它落下了。
砸在潮湿的地砖上,发出那令人作呕的粘腻声响。
苏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抽气声,如同濒死的鱼。
她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钉在导水管口。
那里,一颗新的水珠,又开始了它缓慢而致命的凝聚过程。
苏晓瘫在床上,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汗水浸湿的睡衣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冰凉的粘腻感。
窗外,城市死寂,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只有空调压缩机低沉而单调的嗡鸣,像为这场无声的死亡倒计时敲着节拍。
导水管口。
第二颗水珠成型了。
圆润,饱满,折射着床头灯昏黄的光,如同一只冰冷的、窥视的眼睛。
“嘀嗒。”
它落下。
声音沉闷,砸在苏晓紧绷的神经上。
第三颗水珠,开始在管口凝聚。
苏晓的视线无法移开。
她看着那水滴一点点变大,边缘颤抖,张力累积。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痛。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抖的手指摸索着,抓住了滑落在枕头边的手机。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回神。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按亮,幽幽的蓝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时间显示:03:13。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通讯录。
指尖在“110”三个数字上悬停,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
报警?
说什么?
说水滴声在预告死亡?
说我的朋友可能……出事了?
**会信吗?
他们会以为她疯了!
一个因为失眠和亲人去世而精神崩溃的可怜虫!
导水管口,第三颗水珠己经凝聚到极限,摇摇欲坠。
“嘀嗒。”
它落下了。
苏晓的身体跟着那声音猛地一颤。
第西颗水珠,开始凝聚。
不能再等了!
必须做点什么!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因为僵硬而显得笨拙。
她不能待在这个房间里!
不能听着这该死的水滴声!
她要出去!
立刻!
马上!
她几乎是滚下床,赤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那粘腻的水渍让她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她踉跄着扑向衣柜,胡乱抓起一件外套套在汗湿的睡衣外面,又摸索着找到牛仔裤和运动鞋,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手指因为恐惧而不听使唤,裤子的拉链卡了好几次才勉强拉上。
整个过程中,她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着墙角的方向。
“嘀嗒。”
第西颗。
“嘀嗒。”
第五颗。
水珠凝聚和坠落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地钻进她的脑海。
她终于胡乱穿好了衣服,抓起手机和钥匙,冲向卧室门。
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用力一拧——“咔哒。”
门锁开了。
她拉开门,客厅浓重的黑暗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
“嘀嗒。”
第六颗水滴落下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苏晓的脚步,像是被瞬间冻住,僵在卧室门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比空调的冷风更甚,从敞开的卧室门缝里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了她。
那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死寂的、空洞的、带着不祥预感的寒意。
她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种强烈的首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脊椎,嘶嘶作响:别出去。
现在别出去。
外面……有什么东西。
这念头荒谬绝伦,却带着压倒性的力量。
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
客厅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陷阱。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蠕动,等待着。
“嘀嗒。”
第七颗水滴落下。
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晓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如同溺水的人。
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砰”地一声将卧室门狠狠关上!
反锁!
金属锁舌弹入锁扣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响亮,带着一种脆弱的决绝。
后背重重地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她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而无法抑制地颤抖。
门外的客厅,一片死寂。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伺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如同冰冷的针,扎在她的皮肤上。
她背靠着门,身体一点点滑落,最终瘫坐在地板上。
冰凉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嘀嗒。”
第八颗。
声音来自门内。
空调还在运转。
水滴还在继续。
苏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绝望地看向墙角那个沉默的灰色怪物。
导水管口,第九颗水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着。
她无法逃离这个房间。
这个被死亡倒计时笼罩的房间。
手机!
对,手机!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
屏幕的蓝光映亮了她惨白的脸。
时间:03:15。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微信,找到林薇的头像——那是一个在阳光下大笑的**。
苏晓的手指悬在视频通话的按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她怕。
怕接通后看到的,是……无法想象的恐怖景象。
怕听到的,是……比刚才更绝望的尖叫。
“嘀嗒。”
第九颗。
水珠落下。
苏晓猛地一咬牙,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视频通话请求的提示音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嘟……嘟……嘟……”每一声都敲在苏晓紧绷的神经上。
她死死盯着屏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突然一闪!
连接成功!
然而,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让苏晓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不是林薇的脸,也不是她熟悉的卧室**!
画面剧烈地晃动着,一片模糊的、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片……暗红色的、粘稠的、不断向下流淌的……液体?
镜头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了大半,角度极其诡异,像是手机被随意丢弃在地板上。
然后,苏晓看到了。
在画面晃动的一角,一只眼睛。
一只睁得极大、瞳孔涣散、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眼睛里充满了凝固的、极致的恐惧!
苏晓认得那只眼睛!
是林薇!
绝对是林薇!
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在那只眼睛的瞳孔深处,极其微弱地倒映出……一个扭曲的、无法辨认的、非人的轮廓!
那轮廓似乎正俯视着镜头,或者说,俯视着……林薇。
“呃……嗬……”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管被割裂后漏气般的嘶哑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断断续续,带着濒死的痛苦。
“薇薇!”
苏晓失声尖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薇薇你怎么了!
回答我!”
“嗬……滴……滴……” 林薇破碎的声音夹杂着一种奇怪的、粘稠的液体滴落声。
突然,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紧接着,屏幕剧烈地晃动起来!
画面天旋地转!
最后定格在一片模糊的、带着暗红色污迹的天花板一角。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通话并未挂断。
屏幕显示连接中。
但画面凝固在那一角天花板,声音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从手机听筒里蔓延出来,冰冷地包裹住苏晓。
她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屏幕朝上,那凝固的、带着暗红污迹的天花板画面,像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
“嘀嗒。”
第十颗水滴,在墙角落下。
声音清晰无比。
苏晓的视线,如同生锈的机械,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麻木,移向空调导水管口。
第十一颗水珠,正在缓缓凝聚。
晶莹,饱满,倒映着房间里的昏黄灯光和她自己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水珠在管口边缘颤抖了一下。
然后,在苏晓布满血丝的、绝望的注视下——“嘀嗒。”
它落下了。
小说简介
网文大咖“不晓得123”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夏日诡异故事集:蝉鸣深处》,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悬疑推理,苏晓林薇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空调冷凝水砸在搪瓷脸盆里的声音,在凌晨三点,像一颗冰冷的钢珠,精准无误地滚进了苏晓的耳道。“嘀嗒。”万籁俱寂。只有这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性,穿透厚重的黑暗,一下,又一下。苏晓猛地睁开眼,心脏被那声响攥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黑暗中,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城市边缘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家具僵硬的轮廓。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裹着皮肤,闷得人喘不过气。汗水从额角滑落,带着一丝凉意,却驱不散那股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