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轻响,如同冰锥刺入苏挽月紧绷的神经末梢。
她猛地一颤,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惊恐的目光死死钉在紧闭的雕花木窗上。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庭院树梢的沙沙声,更添几分鬼魅。
“谁…谁在外面?”
她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无人应答。
死寂,如同粘稠的墨汁,再次包裹了整个新房。
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疯狂鼓噪。
幻觉?
不!
那声音太真切了!
是鸟?
还是…人苏挽月背脊发凉,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首窜头顶。
难道是王府的暗卫?
发现了里面的异常?
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深想,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隔绝了内间与外室的锦帘。
帘后,是那具冰冷的**,是她无法逃脱的罪证。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几乎要将她勒毙。
伪造的手令骗过了门外的侍卫,可这窗外的不速之客呢?
她能瞒过谁?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处理现场!
至少…至少要藏起最致命的证据——**!
这个念头如同绝望中的火星,点燃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苏挽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窗边,侧耳倾听片刻。
确认外面再无动静后,才猛地转身,如同赴死般,再次掀开了那沉重的锦帘。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几乎让她作呕。
烛光昏暗,映照着床上那一片狼藉。
萧烬的**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胸口的碎瓷片深深嵌在血肉中,周围的寝衣被暗红的血和漆黑的药汁浸透,凝固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污渍。
他脸色灰败,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床顶繁复的雕花,仿佛在无声控诉。
苏挽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强忍着巨大的生理和心理不适,目光快速扫视。
藏尸?
这房间虽大,但能藏下一个成年男子的地方…几乎没有!
床底?
太容易被发现!
衣柜?
塞不下!
冷汗再次浸透了她单薄的里衣。
时间不多了!
窗外的人随时可能进来!
门外的侍卫虽然暂时被手令唬住,但天总会亮的!
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拔步床。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藏在床下!
** 拔步床如同一个小房间,床体离地有一定高度,床底空间不小,而且垂下的厚重床幔可以起到遮挡作用。
这是唯一可能的选择!
苏挽月不再犹豫。
她冲到床边,用尽吃奶的力气,试图将萧烬沉重的身体拖下床。
男人的身躯冰冷而僵硬,比她想象中沉重得多。
她咬着牙,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寝衣,指甲深深陷进布料里,使出全身力气往后拖拽。
“唔…”**摩擦床单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还有骨头与床板碰撞的轻微闷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苏挽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敢停,也停不下来。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终于,噗通一声闷响,萧烬的**被她连拖带拽地弄到了床边的脚踏上。
她不敢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死不瞑目的脸,更不敢碰触那可怕的伤口。
接着,她俯下身,双手抓住**的腋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往床底下塞。
冰冷的肢体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很沉,姿势僵硬,塞进去的过程异常艰难和缓慢。
她几乎是跪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地推、顶、挪,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剧烈的颤抖。
血迹不可避免地被拖曳在地毯上,形成一道刺目的暗痕。
她手忙脚乱地用脚胡乱蹭着,试图掩盖,却只是让痕迹变得更模糊混乱。
终于,**的大半个身体被她塞进了床底深处。
她顾不上调整姿势,也顾不上那还露在外面的脚踝和一小片衣角,立刻将脚踏推回原位,又将垂落在地的厚重床幔使劲往下扯了扯,尽可能遮住床下的空隙。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身上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迹,双手更是冰凉粘腻,不知是汗还是血。
她看着地上那被蹭得一片狼藉、依旧隐约可见的血痕,还有空气中无法散去的血腥与死亡气息,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再次攫住了她。
这拙劣的掩盖,能骗过谁?
简首是在侮辱别人的智商!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苏挽月耳边的声音!
不是窗外!
是…是内间通往外面露台的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
竟然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苏挽月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惊恐万状地抬头望去——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如同暗夜中降临的鬼魅,轻盈地、毫无声息地落在了房间的地毯上!
窗外清冷的月光,吝啬地洒下几缕,勾勒出来人的轮廓。
玄色劲装,勾勒出劲瘦而充满爆发力的腰身。
墨发束起,几缕不羁地垂落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
露出的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
最让苏挽月魂飞魄散的是——那张脸!
苍白!
俊美!
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冷漠!
与拔步床上,她刚刚塞进床底的那具**…**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那双眼睛!
此刻,这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冰冷地俯视着她。
那里面不再是空洞和死气,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滚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玩味的兴味?
如同猛兽在打量掉入陷阱的猎物。
“鬼…鬼啊!!!”
苏挽月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她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身体本能地往后缩,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后背重重撞在拔步床的柱子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诈尸!
索命!
一定是萧烬的鬼魂回来找她报仇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人赃并获!
连**都还在床底下!
巨大的恐惧让她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做出最卑微的反应。
她几乎是五体投地地扑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毯,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语无伦次地哭喊求饶:“饶命!
世子爷饶命!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是碗自己掉下去的…不,是我…是我该死!
求您饶了我…饶了我这条贱命!
我给您磕头!
给您做牛做马!
求您放过我…求求您了夫君!”
她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刻,什么现代灵魂的尊严,什么职场精英的冷静,全都灰飞烟灭。
她只是一个被**索命的、吓破了胆的可怜虫。
来人——萧灼,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狼狈不堪的女人,扫过地上那混乱的血痕和蹭痕,扫过那明显被挪动过的脚踏和被刻意扯下的床幔边缘露出的…一小片属于男性的衣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张墨迹未干、被揉得有些皱的“手令”上。
“突发旧疾,甚危。
需静养,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违令者斩!
——萧烬”字迹模仿得尚可,带着一股强装的狠戾,却掩盖不住书写者当时的仓惶与绝望。
萧灼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他那个“好弟弟”萧烬,竟然死了?
还是被这个替嫁进来的、胆小如鼠却又胆大包天的小庶女,用如此荒谬的方式“误杀”了?
然后,她竟然还伪造手令,试图藏尸?
这拙劣的把戏,漏洞百出得令人发笑。
然而,这恰恰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正愁如何名正言顺地潜入王府,调查当年的真相和寻找那样东西。
这从天而降的“世子妃”和现成的“世子”身份,简首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一个顶着他人身份苟活的女人,一个顶着他人身份复仇的男人…绝配。
萧灼向前踏了一步,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跪在地上的苏挽月。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气息拂过苏挽月汗湿的后颈,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种淬了冰的戏谑和穿透骨髓的寒意,清晰地敲打在苏挽月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夫人…”苏挽月的哭声和求饶声戛然而止,身体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声音继续响起,如同毒蛇缠绕上脖颈,带着一丝慵懒的**:“…为夫不过小憩片刻,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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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幻想言情《替嫁后,误把病娇反派当夫君》,讲述主角苏挽月萧烬的甜蜜故事,作者“易扬的笔”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冰冷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褪去,苏晚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熟悉的格子间天花板,而是刺目的红。大红的帐幔、大红的喜烛、大红的嫁衣紧紧箍在身上,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浓重的熏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首冲鼻腔。“嘶……”太阳穴突突地跳,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狠狠扎进脑海——尚书府不受宠的庶女苏挽月,嫡母刻薄,嫡姐骄纵。今日,是嫡姐苏清婉与镇北王世子萧烬的大婚之日。不,现在是她苏挽月了。“二小姐,您…您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