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血仇，她要让这王朝天下易主

暮春的风卷着落絮掠过青石板，半旧的窗棂糊着泛黄的窗纸，被穿堂风掀起边角簌簌作响。

这处偏院比起**府正院的雕梁画栋，竟像是被人遗忘的角落——墙根生着青苔，唯一的活水池塘泛着绿藻。

伺候的不过是两个粗使婆子并两个贴身丫鬟，院里的酸枝木桌椅都缺了角。

却仍摆着景德镇的青瓷瓶，插着几枝将谢的白梅，透着几分勉力维持的体面。

正屋中，两道身影映在斑驳的屏风上。

穿碧色比甲的丫鬟垂手站着，瞅着坐在玫瑰椅上的少女，那人月白色的襦裙沾了泪痕，目光焦着在拔步床上的人影上——锦被下的少女面色青灰，竟瞧不出半分生气。

"大小姐，二小姐她......"丫鬟春桃手绞着衣角，声音抖得像筛糠，话没说完就被呜咽堵在嗓子眼，泪水珠子噼里啪啦砸在鞋面上。

叶楠猛地攥紧绢帕，指节白得像要抠进肉里，绢帕被捏得变了形。

她望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妹妹，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清欢......我的清欢......"她哽咽着唤，泪水砸在描金的床沿上，"爹娘走得早，就剩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你要是再丢下我......往后谁还护着我啊......""小姐烧了三天，我在前厅跪了三回，额头都磕出青包了，"另一个穿青布裙的丫鬟云桃跪在地上，额角的肿包像个小馒头，声音带着哭腔发哑，"叶夫人就坐在太师椅上嗑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说小孩子家家的风寒，养养就好，连个太医的影子都不肯叫！

昨夜小姐烧得说胡话，抓着我的手首喊冷、姐姐救我，今早一摸......浑身都凉透了......"她猛地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邦邦响："大小姐，咱们现在就闯正院去！

就算被她们打死扔乱葬岗，也得给小姐讨个公道啊！

"叶楠探手抚上叶清欢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像块冰锥子扎进手心，她猛地抽回手，泪水汹涌而出："我唯一的妹妹......她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

叶清欢感觉像是沉在滚烫的岩浆里，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猛地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起眼——雕花描金的拔步床，悬着藕荷色的软罗烟帐，这分明不是天牢的刑房！

她挣扎着想坐起，浑身骨头缝都像是被拆开重装过，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小姐醒了！

"云桃惊得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扑到床边，声音都劈岔了。

叶楠扑到床边，握住叶清欢冰凉的手："清欢！

你可算醒了！

吓死姐姐了......"她的声音哽咽，泪水滴在叶清欢的手背上。

叶清欢脑子里像被人抡着锤子砸了三下，嗡嗡首响。

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涌进来——**府庶女叶清欢，年方十五，生母早逝后被继母当佣人使唤，三天前被庶妹叶萱推下荷花池......而自己，本是大夏王朝的前太子妃沈清欢，天牢里烈火焚身时，竟穿到了这可怜丫头身上！

老天爷这是嫌我死得不够惨，让我换个地方继续受气？

“水......"叶清欢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叶楠连忙让春桃端来温水，亲自用小银勺喂她喝下。

三勺水下肚，叶清欢总算缓过些力气，她望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轻声道："姐姐，让你担心了。

"叶楠破涕为笑："傻丫头，跟姐姐还说这些。

"她伸手想探妹妹的额头，却被叶清欢轻轻避开。

叶清欢撑着身子坐起，胳膊软得像面条，撑了三次才坐稳，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最后落在云桃捧着的铜镜上。

那是一面菱花铜镜，边缘己经氧化发黑，却清晰地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右眉下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颧骨延伸到耳后，像是被利器划破，将本该清秀的容貌毁得彻底。

"这疤......"叶清欢指尖抚上疤痕，指腹划过凹凸不平的伤口，心里的火噌地就起来了。

记忆里，去年叶萱故意把烛台往她脸上怼的时候，笑得跟朵毒蘑菇似的，叶夫人倒好，只让她抄两遍《女诫》就完事，连管金疮药都舍不得给，硬是让伤口烂了半个月才结疤。

"小姐，您要做什么？

"云桃见她忽然下床，连忙伸手去扶，手都在抖。

叶清欢站稳身子，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暮春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得那道疤痕愈发可怖。

她望着将军府飞翘的屋檐，心里冷笑一声：大夏皇室灭我沈家，叶家糟践我这身子，这笔笔血债，我叶清欢要是不报，就白活两世了！

"云桃，取**和墨来。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桃愣在原地："小姐，您要**和墨做什么？

这、这可不是玩的......""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叶清欢转头，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棱子。

云桃从未见过这般眼神，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慌忙应声去了。

叶楠追上来拉住她的衣袖："清欢，你到底要做什么？

别吓姐姐！

"叶清欢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老茧磨得叶楠一哆嗦——这哪是千金小姐的手，倒像是常年握剑的？

"姐姐，"她望着叶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以前我们任人欺负，是因为没本事；现在，该轮到她们怕我们了。

这将军府欠我们的，大夏欠我们的，欠一分，就得还十分！

"说话间，云桃取来**和一锭松烟墨。

叶清欢接过**，在烛火上烤了烤，火苗**刀刃，映得她半边脸亮堂堂的，转身对着铜镜，毫不犹豫地用刀尖划向脸上的疤痕！

"小姐不可！

"云桃尖叫着想扑上来，却被叶清欢眼神钉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月白色的襦裙上，绽开一朵朵凄厉的红梅。

叶清欢手稳得像铁打的，刀尖在旧疤上划开新口时，疼得她后槽牙都咬紧了，脸上却连一丝表情都没有，用**尖沾了墨，在刚划开的伤口上细细描画——她在疤痕处画了一朵浴火重生的凤凰，墨色渗入血肉，与鲜血交织成诡异的图案。

"清欢！

"叶楠吓得浑身发抖，手指**门框，指节都泛白了，却被妹妹眼中的决绝震慑，动弹不得。

叶清欢放下**，用绢帕拭去多余的血迹，镜中的少女半边脸颊染血，墨色的凤凰图案在苍白肌肤上栩栩如生，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从今往后，"她轻声说，指尖摸着脸上的凤凰，眼底的恨意在烧，"谁要是再敢把我当软柿子捏，先看看我脸上这只凤凰答不答应。

大夏皇室欠我的江山，我要一寸寸夺回来；叶家欠我的命，我要她们一个个跪着还！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婆子的通报声："大小姐，二小姐，叶夫人请二位去正院说话。

"叶清欢冷笑一声，用未受伤的左脸对着来人："母亲这时候想起我们了？

怕是又想把我们姐妹当破烂似的，打包送给哪个糟老头子换好处吧？

"她将染血的**收入袖中，对叶楠道，"姐姐，走，咱们去瞧瞧，我们这位好伯母，又给咱们准备了什么锦绣前程。

"叶楠望着妹妹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墨凤伤疤，忽然觉得后背发凉——那个见了夫人就躲、被叶萱欺负只会哭的清欢，好像真的在那场高烧里死掉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