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顶部的风裹挟着血腥气,刮得人脸颊生疼。
慕千凰扶着斑驳的木栏往下望,数万流民像黑压压的蚁群,密密麻麻地挤在粮仓外的空地上。
前排的悍匪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刀斧,正疯狂地砍砸着厚重的木门,后排的饥民则瑟缩在寒风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粮仓的方向,像一群等待被屠宰的羔羊。
“小姐,风大,您身上还有伤,还是先下去吧。”
赵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担忧。
慕千凰摇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下方的人群:“再等等。”
她需要看清楚,这些流民的真正底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才缓缓转过身,对赵猛道:“下去吧。”
回到粮仓内部,那些士兵己经按照慕千凰的吩咐,开始有条不紊地加固城门。
他们将一袋袋的杂粮堆叠在门板后面,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看到慕千凰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慕千凰走到粮仓中央,那里堆放着一摞摞的粮袋,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赵猛,把书吏苏文叫来。”
苏文是原主父亲的幕僚,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弱老者,平日里负责掌管县衙的文书钱粮。
城破之时,他侥幸躲在粮仓的夹层里,才得以幸存。
不一会儿,赵猛就把苏文带了过来。
苏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安,看到慕千凰,连忙躬身行礼:“小老儿参见小姐。”
“苏先生,”慕千凰开门见山,“粮仓里的粮食,还请您仔细清点一番,造册登记。”
苏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慕千凰会让他做这个。
他迟疑着道:“小姐,如今兵荒马乱的,清点粮食还有什么用啊?”
“有用。”
慕千凰的语气不容置疑,“只有知道我们手里有多少粮食,才能知道能撑多久,才能让大家安心。”
苏文看着慕千凰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小老儿遵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账簿和一支毛笔,蹲在粮袋旁,开始仔细地清点起来。
赵猛则带着几个士兵,帮着苏文搬运粮袋,记录数量。
粮仓里静悄悄的,只有粮食滚动的沙沙声和苏文写字的簌簌声。
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士兵,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文,脸上写满了期待。
约莫一个时辰后,苏文终于站起身,拿着账簿走到慕千凰面前,躬身道:“小姐,清点完毕。
糙米五百石,杂粮三百石,与赵猛所说的一致。”
慕千凰接过账簿,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粮食的种类和数量,字迹工整清秀。
她满意地点点头,将账簿合上,高高举起:“大家都听着,粮仓里有糙米五百石,杂粮三百石!”
话音刚落,粮仓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那些士兵脸上的绝望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
“小姐,有这么多粮食,我们能撑多久啊?”
一个士兵忍不住问道。
慕千凰环视众人,朗声道:“从今日起,实行定量分配。
士兵每日两升糙米,百姓每日一升,孩童半升。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守住粮仓,这些粮食足够我们撑上三个月!”
三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最多只能撑上几天,没想到竟然能撑这么久。
“太好了!
我们有救了!”
“谢谢小姐!”
“我们一定守住粮仓!”
士兵们欢呼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
慕千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微微一松。
她知道,自己第一步的目的达到了。
她将账簿递给苏文:“苏先生,从今日起,你就是粮官,负责掌管粮食的分配。
每日卯时发放,不得有误。”
苏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接过账簿,躬身道:“小老儿遵命。”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没用的老东西,竟然还能被委以重任。
安排好粮食的事情,慕千凰又让人找来一些沙土,在粮仓的角落里堆起一个简易的沙盘。
她拿起一根树枝,在沙盘上勾勒出云溪县的轮廓,然后又在粮仓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
“赵猛,你过来。”
慕千凰道。
赵猛连忙凑上前来,看着沙盘上的图案,不明所以。
慕千凰指着沙盘上的圆圈:“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粮仓。”
她又在圆圈周围画了几个小点,“这些是流民聚集的地方。”
她的树枝在沙盘上移动着,一边画一边解释:“粮仓西周都是青石板墙,只有这一扇门通往外面,易守难攻。
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那些流民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但里面有不少悍匪,战斗力不容小觑。”
赵猛点点头,深有同感:“小姐说得是。
那些悍匪下手狠辣,老爷就是被他们……”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起来。
慕千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节哀:“逝者己矣,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为老爷报仇。”
她的树枝在沙盘上的“东门”位置停了下来:“赵猛,你看这里。”
赵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东门的位置相对偏僻,而且城墙也比其他地方矮了一些。
“小姐的意思是……今夜,我们就从这里破局。”
慕千凰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些流民以为我们只会死守粮仓,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
我们趁夜从东门突围,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赵猛愣住了,他没想到慕千凰竟然会有这样大胆的想法:“小姐,可是我们只有十几个人,那些流民有好几万啊!
主动出击,太危险了!”
“危险?”
慕千凰冷笑一声,“难道死守在这里就不危险吗?
我们现在就像是瓮中之鳖,迟早会被那些流民困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阵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那些流民看起来人多势众,但实际上是乌合之众。
只要我们能打掉他们的锐气,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他们内部就会出现混乱。
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突围,就容易多了。”
赵猛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没有可是。”
慕千凰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赵猛,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赵猛看着慕千凰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的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单膝跪地,朗声道:“属下愿誓死追随小姐!”
其他士兵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纷纷围了过来。
当他们得知慕千凰的计划后,虽然都有些害怕,但看到慕千凰和赵猛的决心,也都鼓起了勇气。
“小姐,我们也跟你一起去!”
“对,我们不怕死!”
“跟那些流民拼了!”
慕千凰看着群情激昂的士兵们,满意地点点头:“好!
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决心,那我们就好好准备一下。
赵猛,你挑选十个身手最好的士兵,跟我一起行动。
其他人继续加固城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迷惑外面的流民。”
“是!”
赵猛应声答道,立刻开始挑选人手。
苏文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竟然有如此过人的胆识和魄力。
他走到慕千凰身边,低声道:“小姐,这是粮仓的钥匙,您拿着。”
慕千凰接过钥匙,看了苏文一眼:“这里就交给你了。”
“小姐放心,小老儿一定守好粮仓。”
苏文郑重地说道。
夜幕渐渐降临,粮仓外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下来。
那些流民似乎也累了,开始在空地上搭起简陋的窝棚,准备休息。
慕千凰带着赵猛和十个精心挑选的士兵,悄悄地来到粮仓的东门。
这里原本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侧门,因为常年不用,己经被杂物堵死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移开杂物,露出了一扇狭窄的木门。
慕千凰透过门缝往外看,外面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流民在来回巡逻,看起来十分松懈。
她对身边的士兵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推开了木门。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慕千凰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出去。
赵猛和其他士兵紧随其后,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西周。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流民的窝棚之间。
那些流民大多己经睡熟了,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偶尔有几个醒着的,也因为光线昏暗,没有发现他们。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流民聚集的中心地带。
这里有一个较大的帐篷,外面站着几个手持刀斧的悍匪,看起来应该是流民的头目所在。
慕千凰对赵猛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带人解决掉外面的守卫。
赵猛点点头,带着两个士兵悄悄地摸了过去。
只听几声闷响,那几个悍匪就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慕千凰一挥手,带着其他人冲进了帐篷。
帐篷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桌子旁,和几个手下喝酒聊天。
看到突然冲进来的慕千凰等人,他们顿时愣住了。
“你们是谁?”
大汉厉声喝道,连忙伸手去摸放在桌子上的刀。
但己经晚了。
慕千凰手中的佩刀寒光一闪,瞬间刺穿了大汉的胸膛。
其他几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猛等人一一斩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慕千凰看着地上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对赵猛道:“把他们的兵器和粮食都带走,然后放一把火。”
赵猛点点头,立刻带人开始行动。
很快,他们就收集了一批兵器和粮食,然后在帐篷里点燃了一把火。
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夜空,也惊醒了沉睡的流民。
他们看到中心地带着火,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着火了!”
“快跑啊!”
“**了!”
哭喊声、尖叫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流民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慕千凰带着手下,趁乱悄悄地退回了粮仓。
当他们关上东门,重新用杂物堵好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小姐,我们成功了!”
赵猛激动地说道。
慕千凰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只是开始。”
她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代表东门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今夜的行动,不仅打乱了流民的阵脚,也给了那些士兵信心。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趁着流民混乱之际,巩固粮仓的防御,等待最佳的突围时机。
窗外的火光渐渐熄灭,但流民的喧嚣声却更加激烈了。
慕千凰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她毫不畏惧,因为她己经握住了破局的钥匙。
她的指尖再次划过沙盘上的“东门”二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乱世,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风生水起。
小说简介
小说《千凰今天也在努力搞地盘》是知名作者“萌小呆啊”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慕千凰赵猛展开。全文精彩片段:腐臭的血腥味像一张湿冷的网,猛地将慕千凰从混沌中拽醒。她的眼皮重若千斤,每一次颤动都牵扯着额角撕裂般的疼痛。混沌中,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是斑驳的朱红梁柱,上面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像极了冬日里冻凝的红梅,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身下的地面黏腻湿滑,抬手一摸,指尖立刻被温热的液体浸透——是血,还带着新鲜的温度。“咳……”喉咙里像是卡着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右臂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