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窗外炸开时，白雨薇盯着顾明熙手里的纸条，指尖冰凉。
那行娟秀却带着颤抖的字迹，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记忆最深处的锁孔。
“他……是谁？”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顾明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薇薇，你……你先冷静点。”
他试图把纸条收起来，却被白雨薇一把抢过。
纸条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除了那行字，背面还有个模糊的图案，像是用铅笔仓促画下的——一轮残月，下面是片波纹扭曲的水。
“水里有月亮……”白雨薇喃喃自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起梦里那片泛着寒光的水，想起男孩冰冷的笑，还有那句“再哭，就把你扔去喂鱼”。
顾明熙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薇薇，别难受就别想了！”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不要这样逼自己，我会一首陪着你的。”
可他眼底的恐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白雨薇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一首陪着我？”
她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认识你？
为什么你的过去，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想起父母每次来看她，对顾明熙的态度都带着一种刻意的热络，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想起公司同事问起她的“男朋友”，她描述顾明熙的样子时，对方总是一脸茫然。
想起上次去办***，需要填写紧急***，她写了顾明熙的名字和电话，银行工作人员却告知她，这个号码不存在。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住她的心脏。
顾明熙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客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身影仿佛也跟着晃动起来，边缘变得模糊不清。
“你……是不是……”白雨薇的心脏狂跳，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是不是只有我能看见你？”
顾明熙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
他看着白雨薇，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有痛苦，有不舍，还有一丝解脱。
“薇薇，”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想清楚了吗。”
“我要知道！”
白雨薇歇斯底里地喊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他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安**:“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的”她的情绪很激动，记忆的闸门被彻底冲开。
十七岁以前的画面，像快进的电影，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从出生有记忆起白雨薇住在一间朝北的卧室。
墙壁上糊着旧报纸，边角卷起来，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冬天没有暖气，她总揣着一个灌了热水的玻璃瓶，夜里焐在脚边，早上醒来水就凉透了。
隔壁是白承宇的房间，朝南，铺着地毯，摆着钢琴，冬天暖气烧得足足的。
父母总说：“小宇是男孩，要养得壮实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