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片刻,手中动作停住。
火折子在指尖捏着,没点。
她眼皮颤得厉害,先前缠绕着她的那缕黑雾贴着地面向我爬来,像有眼睛在雾里盯着。
刀横在腿上,掌心出汗,冷得发僵。
我动不了,也不敢动。
火堆只剩一点红炭,风从破庙顶漏下来,吹得余烬首晃。
再没柴,火一灭,这地方就只剩死气。
我撑着墙站起来,膝盖咔的一声。
腿麻得像**,但我没停,走到她刚才躺的地方,把最后半截枯枝和碎木堆进火堆。
火苗跳了一下,映出她半张脸。
唇色还是青的,可胸口动了。
我脱了棉袄盖在她身上,自己只剩单衣。
此刻,身上仅存的最后一点暖意也快消散了。
我把撕剩下的内衬棉絮全扔进去,火终于稳住。
我背对着火,整个人贴在墙边,挡住风口。
寒气从脊梁往上爬,牙齿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天快亮了。
雪小了些。
我靠着墙,等天光透进来。
眼睛闭一下就疼,我拿刀鞘敲地,一下,两下。
数到三百,天边发灰。
我站起来,腿抖得撑不住,扶着墙挪到门口。
庙外雪埋到小腿。
我弯腰把剩下的柴捆背上,往镇上走。
脚趾早就没知觉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石上。
风割脸,我不抬头,只盯着前面一尺地。
镇口老槐树倒了,压住半条路。
我从底下爬过去,手蹭在冰壳上,裂口又崩开,血渗出来,黏在枯枝上。
到家时,灶膛里尚残留着些许余温。
我伸手掀开锅盖,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翻柜子,只剩一把米。
我倒进锅里,加水,点火。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我坐在灶前,背靠着墙,差点睡过去。
水开了,米熬成稀粥,我倒进陶碗,用破布裹住碗身,背在怀里。
婶子咳了一声,从里屋探头:“你去哪儿了?
整夜不回。”
“山上。”
“雪这么大,别去了。”
“得去。”
她没拦我。
她不知道我为什么去。
我没说庙里有个人,她也没问。
我出门时,她递来一块粗布:“缠手上。”
我点头,把布条一圈圈绕在手上,打结。
血己经渗出来,布很快变暗。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碗,将碗紧紧护在怀里,重新踏上进山的路。
第二次进庙,她还在原地。
火灭了,只剩灰。
我蹲下,把粥碗放在地上,伸手探她鼻下。
气比昨夜稳了些。
我掏出火折子,点着碎纸,引火。
火光亮起时,她睫毛抖了一下。
我掰开她牙关,用刀柄垫着,一点点把粥喂进去。
她咽得慢,半碗粥喂了半个多时辰。
中途她忽然抽搐,黑雾猛地卷起,缠住我手腕。
冷得像铁链勒进肉里,我手一抖,碗差点打翻。
我没松,也没退。
咬着牙把最后一口喂完,才抽手。
雾退了。
手背发麻,指节发紫。
我解开布条,裂口又裂开了,血混着脏雪糊在皮上。
我撕下新布,重新缠好。
第二夜,我没**。
靠着墙,刀放在腿上。
火堆小,我每隔半个时辰添一次柴。
她睡得深,呼吸渐渐匀了。
我数着火苗,数着时间,数着自己还能撑几天。
第三天,我再去镇上。
米没了,我翻出半块干饼,熬成糊。
回来时雪停了,风还在。
我走得很慢,怕碗洒。
进庙时,火快灭了。
我赶紧添柴,点火,喂她。
这次她没抽搐。
我撬开牙关,她自己吞了两口。
我松了口气,手撑在地上,差点栽倒。
三天没睡,骨头缝里都空了。
我靠着墙,闭眼三息,立刻睁眼。
不能睡。
傍晚,我刚把最后一根柴放进火堆,忽然觉得火光一颤。
我抬头。
她睁着眼。
眸子黑得深,映着火,像井底落了星。
她动了动,想撑起身子,动作很慢。
我看她一眼,低头把空碗收好,放回怀里。
她忽然停住,目光落在我手上。
布条黑了,血从缝隙里渗出来。
她盯着看了很久。
我没动。
下一瞬,她抬手,一缕黑雾从指尖溢出,轻飘飘覆在我手背上。
不是冷,是暖的。
像有热流钻进裂口,皮肉绷紧,血止了。
我感觉到裂口在合,没疼,也没*,就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愈合。
她收回手,喘了口气,像耗了力气。
我看着她。
她哑声说:“你不怕我?”
我摇头:“你没杀我。”
她沉默。
火光在她脸上跳,红衣沾了灰,却不显旧。
她坐首了些,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玄铁的,巴掌大,纹路像干涸的血丝。
她抬手,指尖朝我眉心点来。
我没躲。
一点温热落下,像炭火塞进皮肉,不烫,却沉。
它往下坠,停在脑门深处,像埋了颗种子。
“同心咒。”
她说,“护你一次死劫。”
我终于开口:“为什么?”
她没答。
收手,慢慢站起来。
动作还虚,可站得稳。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往庙外走。
风从破口灌进来,吹动她衣角。
她走到门口,停下。
雪又开始下,落在她肩上,没化。
“你救我一命。”
她说,“我还你一诺。”
话完,她走出去。
我坐在原地,手上的布条还在,可裂口没了。
我摸了摸眉心,那点热没散,像藏着一小团火。
庙里只剩灰烬和风。
我低头,看见地上有块碎布,是她袖口蹭下来的。
我捡起来,放进怀里。
火堆彻底灭了。
小说简介
仙侠武侠《尘心劫:凡人骨,神魔恋》,讲述主角沈尘沈尘的爱恨纠葛,作者“尘封拂晓”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我叫沈尘,十七岁,雾泽镇人。爹娘死得早,婶子用一碗米粥一口粗饭把我拉扯大。现在她咳得整夜睡不着,灶膛冷得能冻住呼吸。柴火没了,我得上山。天黑前我就该回来的。可雪太大,压断了不少枯枝,我背上的柴捆还是不够分量。再捡一捆,婶子今晚才能暖着睡。林子深了,雪埋过脚踝。我每走十步就得停下跺脚,脚趾早就没了知觉。手背裂口渗着血,握柴刀的地方己经黏住刀柄。我拿刀在树干上划痕,一道一道,不敢丢路。脚上裹了破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