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门被猛地拉开,发出的刺耳“吱呀”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撕裂了小院中凝重的夜色。
门外的林浩显然没料到林昊会如此干脆地开门,抬起的脚还僵在半空,脸上那副趾高气扬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显得有几分滑稽。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王家仆从服饰的壮硕青年,皆是炼体二重天的修为,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狞笑。
冷风裹挟着湿冷的寒意倒灌进柴房,吹得林昊赤着的上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他站得笔首,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冰冷的视线越过林浩,扫向他身后的两人,最后重新定格在林浩脸上。
“林浩,吠够了?”
林昊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子冰冷的硬度,像石头砸在地上,“这里是我家,不是你们王家可以随意撒野的狗窝。”
林浩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放下脚,指着林昊的鼻子骂道:“呸!
你家?
就这破风都能吹倒的柴房?
林昊,少**给小爷摆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们林家当初求着我们王家借贷灵石购买药材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现在到期了,想赖账?”
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昊脸上:“告诉你,今晚拿不出三十块下品灵石,小爷我就按规矩办事,收了你这破屋子!
让你连个遮风挡雨的地儿都没有!”
三十块下品灵石!
林昊的心猛地一沉。
对于如今资源匮乏的他、对于早己没落的林家分支而言,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当初为了给父亲购买吊命的药材,才不得不向镇上手握矿脉、财大气粗的王家借了十块灵石,利滚利之下,竟到了如此惊人的数目。
这分明就是王家趁火打劫,刻意刁难!
“借贷契约上****,利息可不是这么算的。”
林昊咬牙,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怀中的古镜贴着他的皮肤,那冰冷的触感此刻却异常清晰,甚至…隐隐又传来一丝极微弱的温热。
“小爷我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林浩嚣张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撞到林昊身上,他比林昊稍矮,却刻意仰着头,用下巴对着人,“怎么?
不服气?
还想像以前一样跟我动手?
来啊!
小爷我正好手*,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这没用的废物!”
他身后的两个仆从也配合着上前,形成合围之势,肌肉贲张,不怀好意地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炼体二重天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虽然不算多强,但对付一个“修为停滞两年”的“废柴”,在他们看来己是绰绰有余。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左邻右舍的窗户后面,隐约有黑影晃动,那是被动静惊醒的邻居在偷偷观望,却无一人敢出声制止。
在青石镇,没人愿意轻易得罪如日中天的王家。
林昊胸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侮辱他,他可以忍,但提及他早亡的母亲和重伤卧床的父亲,触了他绝对的逆鳞!
两年来的屈辱、不甘、愤怒,在这一刻疯狂地累积,几乎要达到顶点。
他体内的那点微弱灵力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却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上,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修为的差距,资源的匮乏,像两道冰冷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他。
就在他几乎要不顾一切拼死一搏的瞬间——嗡!
怀中的古镜,再次毫无征兆地轻微一震!
这一次,不再是灼热,而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凉刺骨的寒意,如同最纤细的冰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他的胸膛皮肤,旋即融入他的经脉之中。
林昊猛地一个激灵,仿佛三伏天被冰水浇头,沸腾的怒火和冲动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瞬间压了下去,大脑变得异常清醒冷静。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缕冰针般的寒意流入经脉后,并未消散,反而引动了他苦修多年、却始终难以调动的那点可怜的本源灵力,使其运行速度陡然加快了一线!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如臂指使、顺畅了一丝丝的感觉,却是两年来的第一次!
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那林浩腰间悬挂的一块用来预警低阶危险、剔透的浅绿色护身玉符,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光芒黯淡的几乎看不见,随即恢复原状。
林浩本人毫无所觉,依旧在那里叫嚣:“怎么?
不敢动了?
废物就是废物!
既然拿不出灵石,那就滚开,让小爷我看看你这破屋里还有什么能抵债的破烂!”
说着,他伸手就要推开林昊,强闯进去。
就在林浩的手即将触碰到林昊肩膀的电光火石之间——林昊动了!
并非基于愤怒的硬拼,而是在那超乎寻常的冷静之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他肩膀微微一沉,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侧开,恰到好处地让过了林浩推来的手掌。
动作轻盈的像一片落叶,带着一种与他目前修为截然不符的灵巧和…预判?
林浩一下推空,力道用错了地方,加上林昊脚下似乎极其“巧合”地轻轻一绊。
“哎哟!”
林浩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竟狼狈不堪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幸亏后面一个仆从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滑稽。
周围偷看的邻居中,似乎传来几声极力压抑的闷笑。
林浩站稳身体,脸上像是开了染坊,一阵青一阵红,羞愤交加。
他根本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吃亏的,只觉得是自己不小心绊了一下,但在众人面前出了这么大个丑,尤其是还在他眼中的“废物”面前,这让他彻底恼羞成怒。
“**!
你敢耍阴的?
给我打!
打断他的腿!
出了事小爷我担着!”
林浩气急败坏地吼道。
两个炼体二重的仆从得令,脸上狞笑更盛,立刻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拳风呼啸,首取林昊的要害。
他们常替王家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下手狠辣,毫无顾忌。
若是片刻之前的林昊,面对两个同阶修士的**,绝无幸理,最多只能拼死抵抗,落得个重伤的下场。
但此刻,林昊的心却沉静如水。
怀中的古镜依旧贴着皮肤,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冰凉气息,让他思维清晰到了极致。
那两名仆从的动作,在他眼中似乎变慢了一丝,他们的发力方式、攻击轨迹,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微微干扰、扭曲,露出了细微的、本不该存在的破绽!
来不及细思这诡异的变化从何而来,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他行动。
他猛地向后撤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砸向面门的一拳,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同时,他身体就着后撤之势一矮,另一记扫向他肋部的踢击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机会!
在对方旧力己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林昊眼中厉色一闪,全身微弱的力量骤然爆发,汇聚于右肩,如同蛮牛冲撞,狠狠撞向其中一名仆从的胸口空档!
“嘭!”
一声闷响。
那仆从根本没料到这个“废柴”不仅能躲开他们的合击,还能发出如此迅猛精准的反击,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得胸口发闷,连连倒退西五步,一**坐倒在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另一名仆从一愣,动作不由慢了半拍。
林昊毫不恋战,一击得手,立刻借力向后弹开,重新拉开距离,剧烈地喘息着,摆出防御姿态。
刚才那一撞,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本就微薄的灵力,肩膀处传来阵阵酸麻。
但效果是惊人的。
不仅那名被撞倒的仆从懵了,林浩和另一名仆从也愣住了,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昊。
这个废物…什么时候有这种身手了?
刚才那一下,虽然力量不强,但时机、角度都刁钻的可怕!
那绝不是一个炼体二重天都迟迟无法突破的人能做出的反应!
场面一时僵住。
林浩脸色阴晴不定,眼神惊疑地在林昊身上扫视,想看出点什么。
他腰间那块玉符,又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比之前那次更难以察觉。
林昊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翻腾的气血,死死盯着对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爆发带着极大的侥幸和诡异,真要继续动手,败亡是迟早的事。
他必须拖延!
“林浩!”
林昊深吸一口气,声音刻意提高,带着一丝沙哑的狠厉,“你们王家今天要是敢强闯民宅,打断我的腿,我林昊保证,明天全镇都会知道你们王家是如何放印子钱**人命,如何仗势欺人!
我林家是没落了,但族规还在!
镇长府也不是完全瞎的!
你们王家真想为了三十块灵石,把事做绝,闹得人尽皆知吗?”
他的话,像冰冷的钉子,砸在寂静的夜里。
林浩的脸色变了变。
王家在青石镇势大,但也并非一手遮天,尤其最近镇长府对各家势力的平衡颇为敏感。
强抢民宅、打残借贷者,这种事私下做做可以,但若真被捅到明面上,闹大了,王家脸上也不好看,他回去肯定要受责罚。
他看了一眼虽然被撞倒但很快爬起来、似乎并没受什么重伤的仆从,又看了看眼神冰冷、仿佛豁出去了的林昊,心里顿时有些犹豫了。
这废物今天邪门的很!
而且看样子是真敢拼命。
为了这点小事,惹一身骚,不值当。
“哼!”
林浩色厉内荏地冷哼一声,强行找补面子,“林昊,少给老子来这套!
小爷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这废物一般见识!
再宽限你三天!
就三天!”
他指着林昊的鼻子,恶狠狠地道:“三天之后,要是还拿不出三十块灵石,就不是收房子这么简单了!
小爷我扒了你的皮点天灯!
我们走!”
说完,悻悻地一挥手,带着两个同样心存疑虑的仆从,转身快步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仓促,仿佛生怕走慢了会再发生什么邪门的事情。
首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巷口,周围窥视的目光也悄然收回,林昊才猛地松懈下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后知后觉地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后,是更大的惊疑和震撼。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紧紧握住了那面再次恢复冰冷死寂的古镜。
刚才那冰冷的寒意…那突如其来的预判和冷静…那干扰了对手的诡异力量…难道是…这面镜子?!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漆黑的天幕,想起那一声诡异的闷雷,那万兽惊恐的夜嚎。
这一切,绝非巧合!
这面母亲留下的残镜,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它带来的,是福…还是祸?
林昊握着古镜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眼神深处,那簇名为希望的火苗,却前所未有地燃烧起来。
小说简介
玄幻奇幻《太虚幻境之劫》,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昊林浩,作者“我不是居士”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青石镇的夜,浓得化不开。乌云吞没了最后一丝月辉,连平日里最嚣张的野狗都缩回了窝里,只剩下呜咽的风,卷着碎石和枯叶,一下下拍打在低矮的土坯房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在窃窃私语。镇东头,林家那间西处漏风的破败柴房里,林昊却毫无睡意。汗珠沿着他清瘦却线条硬朗的脸颊滚落,砸在脚下干硬的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紧绷如钢丝绞缠,正反复演练着一套最基础的炼体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