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听竹猛然间又睁开了眼。
她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不远处有微弱的光。
林听竹缓了好一会,才借着光看清楚,自己仍在灰鸟的药室中。
但与之前不一样的是,现在这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被钉在刑具上的江知舟。
也没有寒霜湖中盛放的半月槐。
左臂上的绷带荫着她隔夜的血,门口的守卫仍然是六个时辰一换岗,刚刚才换了一次,也就是说现在是卯时。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来给她送早食。
果不其然,没出一盏茶的功夫,温清便带着食盒来到了药室。
食盒里是简单的包子和粥,还有一碟小咸菜。
她将饭菜摆放到桌子上,西下环顾却没有见到林听竹的身影。
温清正欲警惕起来,下一秒,一把**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温姑娘今日看起来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
清冷又带着些蛊惑意味的女声响起。
林听竹从身后用刀刃缓缓磨着温清的脖颈,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温清虽不会武功,但也知道在灰鸟的地界,林听竹不会轻举妄动。
她拧着眉,淡声道:“哪里不一样?”
“味道。”
林听竹笑了起来:“你今日身上带的香囊,与平日不同。”
“毒师真是说笑了,我今日便要与破潮联姻,给你送完这顿饭我就该梳妆上轿了。”
温清的脖颈己经被磨出了一丝血,但她的语气仍然波澜不惊,“身为新娘,自然要准备万全。”
林听竹闻言,原本还略带戏谑的笑意忽然一顿。
灰鸟与破潮两派联姻,这是一个月前,江知舟被擒当日才发生的事。
而温清身上的香囊里是迷踪香,正是温子鹤用来找到龙槐花种的关键所在。
也是那一天,两大门派殊死一战,死伤惨重。
温子鹤乘胜而归,江湖格局也因此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莫非现在,这场恶战还并未发生?
林听竹放下**,随手掸了掸衣服,开始回想起来。
如今江湖以伏荫河为界,分山海两派,山有灰鸟,海有破潮。
破潮是百年前就存在的组织,其下门派和追随者众多。
原因有二,一是其主上莫无涯二十多年前服下了当时唯一一株龙槐花后,武功飞升,成为了风华绝代的天下第一,羡煞旁人。
而二便是——那唯一一株龙槐花在成药之前,竟偶然遗留下了一颗龙槐花种。
所以,与其说破潮的追随者众多,不如说,觊觎莫无涯手中那颗龙槐花种的人众多。
而灰鸟则是以温子鹤为首,在近二十年中聚集无数以得到半月槐为目的,志同道合的人的门派。
半月槐便是以纯阳血脉滋养龙槐花种所培育出的稀世珍宝,传闻其状若槐花,盛而绚烂,取之微末便可使人起死回生,蜕骨还春。
只是见过龙槐花和纯阳血的人己然甚少,半月槐更是几乎无人见过,关于它的药效也只是在传闻中听过。
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不少人为救亲人而愿意相信这个传闻,包括温子鹤。
温子鹤想要得到它的目的无人不知——为了救回他多年前死去的亲生骨肉,温阳。
所以他从不与其它门派为伍,只挑选符合他条件的人进入麾下。
慢慢的,灰鸟便成为了江湖中唯一一个敢明目张胆地与破潮抗衡的派别,实力几乎比肩。
而前些年,破潮收沧澜山庄进入麾下,其庄主江知舟——亦是这世间仅存的纯阳血脉,便和唯一的龙槐花种一样归属于破潮了。
灰鸟为夺二者几次与破潮发生摩擦,导致江湖中大大小小战事横生,许多小门小派因此没落,如今剩下的大部分也只是苟延残喘。
于是数月之前,温子鹤以灰鸟主上的身份在第一届江湖合盟大会上当着众多门派的面向破潮提出联姻止战,理由是他的义女温清与破潮门下的未闻山庄庄主司延年纪相仿,又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不如就借此机会添桩喜事,往后两大派别便和睦相处,让江湖少些纷争。
天时,地利,自然就会有人和。
众多门派得知此事纷纷表态同意,所有人都希望江湖可以借此而安稳几年,自己也好养精蓄锐。
所以那次大会最终的结果便是让温清嫁入破潮。
双方签订了止战协议后,便定下了联姻大婚之日。
也就是今天。
但林听竹知道联姻只是幌子。
实际上温清作为新**真实任务是在联姻之夜,未闻众人喝醉后服下预先准备好的毒药,假意中毒制造混乱。
届时温子鹤就可以利用温清的迷踪香跟踪与莫无涯取得联系的司延,找到并攻进破潮总坛,拿到那颗龙槐花种。
这个计划最后究竟是如何实施的,林听竹不得而知,但她知道最终的结果就是温子鹤乘胜而归。
而恰在那晚,江知舟也在灰鸟被擒。
从结果来看,温子鹤大获全胜。
也是那晚之后,温清这个人,就再也没来给她送过饭。
-林听竹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温清见她放下**后没有动作,便拿起食盒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下一秒,林听竹又开了口:“不如,我们谈个交易吧。”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凛风落》是作者“千山夏”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听竹温清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阿鲸...”眼前的男人发丝凌乱,唇色惨白,喉间发出的声音因被迫吞服毒药而变得嘶哑,却还是忍着剧痛嚅嗫着唇。林听竹听不清他微弱的话音,只当他是吃痛呢喃。她缠好自己左臂的绷带,便拾起一旁的药碗,娴熟地置于男人被钉子钉住的手掌之下。男人胸前垂着两支一长一短早己溅满了血的竹哨,赤裸着的上半身己经找不到一处完好无损的皮肤。才过去不足一月,他的身体就己经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与最初被擒之时早己成天壤之别。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