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霸的话,像是一把冰刀子,狠狠捅进了沈秀禾的心窝。
滚出白河村?
这里是她生儿育女的地方,是她和丈夫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家!
现在,就因为一张纸,一句话,就要让她滚?
凭什么?!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了沈秀禾的头顶。
她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从门后抄起了一根磨得光滑的扁担,死死地攥在手里。
那扁担,是她挑起这个家唯一的依靠。
现在,成了她捍卫这个家最后的武器!
“李冬霸,你敢!”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今天谁敢动我家的东西,我就跟他拼了!”
李冬霸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寡妇”,今天竟敢跟他叫板。
他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脸上的横肉都抽搐了起来。
“拼了?
就凭你?”
他像是听到了*****,指着沈秀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克夫的扫把星,给脸不要脸!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白河村,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一步,抡起大拳头,没有砸向沈秀禾,而是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她家那面斑驳的土墙上。
“砰!”
一声闷响,土墙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泥土和草屑簌簌地往下掉,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看见没有!”
李冬霸收回拳头,狞笑着,一步步逼近,“明天,老子就带人来拆了你这破房子!
我看到时候,你还怎么横!”
年幼的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但他没有哭。
他从屋里冲了出来,张开瘦弱的双臂,像一只护崽的小兽,死死地挡在了母亲身前,用颤抖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喊道:“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小**,滚开!”
李冬霸被江生眼中的恨意刺了一下,抬脚就要踹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刺眼的光柱,如同利剑一般,猛地划破了傍晚的昏暗,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一辆破旧的拖拉机,发出一阵轰鸣,以一种不符合它体型的凶猛姿态,停在了沈秀禾家门口。
刺眼的车灯,晃得李冬霸和那两个混混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车停稳后,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副驾座上走了下来。
是村里的老支书,方德海。
李冬霸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他还不放在眼里。
然而,下一秒,他的心却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个男人。
一个很高大的男人。
他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如山一般沉默的轮廓。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浆的解放鞋。
他下车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了沈秀禾的身前。
他太高了,沈秀禾甚至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下巴。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混合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却莫名叫人感到心安。
他什么都没做,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堵墙,将所有的恶意都挡在了外面。
可他那双眼睛,太吓人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锐利得像鹰,冷得像冰,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渊。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冬霸被那双眼睛盯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两条腿肚子不自觉地开始打颤。
他平日里横行乡里的那点狠劲,在这道目光面前,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你……你看什么看!”
李冬霸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
但老支书方德海,却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声色俱厉地喝道:“李冬霸!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秀禾家的地,是她丈夫用命换来的抚恤地,手续齐全!
你凭什么说收就收!
你爹李满金,就是这么当村长的吗?!”
“我……我……”李冬霸被问得哑口无言,求助似的看向身后的两个混混。
那两人早己被男人的气势吓破了胆,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哼!
你们等着!”
李冬霸最终还是没敢再放肆,撂下一句场面话,便带着人,灰溜溜地逃走了,那背影,活像一只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一个沉默的男人,用一道眼神,神奇的给压了下去。
危机暂时**,沈秀禾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了下来。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扁担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秀禾,你没事吧?”
方德海关切地问道。
沈秀禾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方叔,谢谢您。
要不是您……”方德海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如山的侄子,缓缓说道:“谢他吧。
这是我侄子,方远,刚从部队上退伍回来。”
方远。
沈秀禾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方叔,李满金他……他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们?”
沈秀禾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方德海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番让沈秀禾如坠冰窟的话。
“傻孩子,你以为李冬霸真是为了你那点姿色?
你错了!
这事的根子,在县里!”
他告诉沈秀禾,县里有个姓赵的大老板,叫赵广利,是县里建材行业的龙头老大。
最近,这位赵老板看上了白河村这块地,准备搞个大开发。
而村长李满金,为了讨好这位财神爷,也为了自己能从中捞一笔,就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村里所有像她家这种“无主”的地,全部收归集体,然后再高价卖给赵广利!
沈秀禾家,不过是他计划中的第一个,也是最软的一个柿子。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欺凌和逼迫,根源都在于一个“利”字!
沈秀禾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她本以为,这只是村霸的个人恩怨,却没想到,背后竟牵扯着一个她根本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
老支书方德海看着她惨白的脸,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方远一个眼神制止了。
夜色,己经完全笼罩了整个村庄。
方德海又叹了口气,拍了拍沈秀禾的肩膀:“孩子,别怕。
只要方叔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他们胡来。
天晚了,早点歇着吧。”
说完,他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上了拖拉机。
从始至终,那个叫方远的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默默地,从拖拉机的后斗里,拎下了一袋沉甸甸的大米,和一桶金黄的菜籽油,轻轻地放在了沈秀禾的家门口。
然后,他转身上车,发动了拖拉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秀禾呆呆地站着,看着门口那袋米和那桶油。
绝望的冰冷中,仿佛有一股细微的暖流,悄悄地淌进了她的心里。
她知道,单纯的防守,己经没用了。
老支书能护她一时,护不了一世。
她必须找到一条出路,一条能让她和儿子,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的出路!
她的目光,穿过黑暗,投向了后院那座早己废弃,杂草丛生的砖窑。
传说中,丈夫江大山,曾在那座窑里,烧出过能自己发光的砖。
也传说中,那座窑里,藏着一个能让白河村,甚至整个江城县都为之震动的……秘密!
小说简介
沈秀禾江生是《火钳烫跑流氓,破窑烧出镇国神器》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先敬罗衣”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夏末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凉意,砸在白河村的泥瓦房上,啪嗒作响,像是要把这世间的最后一丝暖气都给逼走。沈秀禾的家,更是这片凄风苦雨的中心。屋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是唯一的光源。灯芯烧得有些旺,不时炸开一朵细小的火花,映着她那张素净却毫无血色的脸。雨水顺着房梁的裂缝渗下来,滴在地上早己放好的瓦盆里,叮咚,叮咚,一声声,敲得人心慌。儿子江生己经睡熟了,瘦小的身子蜷在破旧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