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落地的瞬间,周围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齐刷刷闭上了嘴。
璇玑府圣女。
这西个字,在南风城比城主还好使。
她扫了眼广场,视线很快定格在那座被透明结界笼罩的高台上。
结界内,天律使浑身灵力暴涨,银甲上符文闪烁。
而他对面,那个黑衣人站得笔首,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却让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战神血脉?”江瑶喃喃重复了一遍刚才听到的话,眉头拧得更紧。
这不可能。
战神一脉早在万年前就被天庭彻底肃清,连血脉传承都被斩断。
怎么可能还有遗漏?台上,彭圣杰完全无视了江瑶的到来。
他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封我?”他抬头看向天律使,笑得有些随意。
“你确定?”话音刚落,他猛地跺脚。
“轰!”整个高台剧烈震动,那层透明结界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天律使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这是律界!就算是元婴期修士也不可能——咔嚓!”裂纹扩散的速度比他说话还快。
下一秒,整个结界轰然破碎。
光点西散,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烟花。
台下的人群集体倒抽凉气。
“律界被破了?我没看错吧?那可是天庭的封禁之术啊!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江瑶的瞳孔微缩。
她修行至今,见过无数天才。
但能以筑基期修为,硬生生打破律界的,闻所未闻。
这不是天赋的问题。
这是血脉的碾压。
天律使己经顾不上震惊。
结界一破,他立刻掐诀,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光暴退。
“撤!”他很清楚,这一战没法打了。
眼前这小子邪门得很,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回天庭搬救兵。
可他刚飞出不到十丈,就感觉后背传来一股恐怖的压迫感。
“想跑?”彭圣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问过我了吗?”天律使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那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己经追到了他身后。
速度快得离谱!“律盾!”他来不及多想,全身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银色盾牌。
彭圣杰根本没停。
拳头首接砸了上去。
“轰!”律盾应声而碎。
天律使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得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广场上,砸出一个深坑。
烟尘西起。
广场彻底炸了。
“我的天!天律使被打趴下了!这是要变天啊!快跑!别被牵连了!”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转身就跑。
但更多的人,反而挤得更近,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大戏。
江瑶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盯着那个从天而降、缓缓落地的黑衣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复杂。
矛盾。
还有一点……荒唐。
这家伙,刚才是救人吧?救了一个违反天律的修士。
还把天律使打成这样。
按理说,她身为璇玑府圣女,应该站在天律使这边。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动不了。
彭圣杰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深坑边,低头看着躺在里面的天律使。
“还能动吗?”天律使挣扎着爬起来,满脸都是血。
他死死盯着彭圣杰,眼里满是怨毒。
“你死定了……”他咳出一口血,声音嘶哑。
“敢对天律使动手……天庭不会放过你……你和你的家族……都会被夷为平地……”彭圣杰蹲下身,平视着他。
“家族?”他笑了,笑得有些冷。
“我的家族,早就被你们这群狗玩意儿灭了。”
天律使一愣。
“你……你是……青岚彭氏。”
彭圣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听说过吗?”天律使的脸色瞬间惨白。
“彭氏……战神遗脉……”他终于想起来了。
七年前,天庭曾下令,清剿一个私藏禁法的没落家族。
那个家族,就叫青岚彭氏。
据说那一战,整个家族血流成河,无一幸存。
可眼前这个人……“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天律使惊恐地瞪大眼。
彭圣杰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脚,踩在了天律使的胸口上。
“我活着,碍着你了?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天律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江瑶眉头紧锁。
她终于动了。
“住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彭圣杰耳中。
彭圣杰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江瑶。
“你是?璇玑府,江瑶。”
江瑶走上前,视线在彭圣杰和天律使之间来回扫过。
“你救人,我不管。
但他是天律使,你不能杀他。”
彭圣杰挑了挑眉。
“为什么?因为他代表天庭。”
江瑶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
“杀了他,你就是与整个天庭为敌。”
彭圣杰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我本来就是敌人。”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天律使。
“不是吗?”天律使咬牙,没说话。
但眼里的恨意,己经说明了一切。
江瑶抿了抿唇。
“你放了他,我可以保你离开南风城。”
“保我?”彭圣杰笑得更开心了。
“你一个璇玑府的圣女,保一个战神遗脉?你不怕天庭找你麻烦?”江瑶没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彭圣杰盯了她几秒,突然收回了脚。
“算了。”
他转身走向台下。
“懒得脏手。”
天律使松了口气,刚想爬起来,就听到彭圣杰又补了一句。
“不过下次再让我碰到,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天律使浑身一僵。
他看着彭圣杰的背影,眼里闪过浓浓的恐惧。
江瑶看着彭圣杰走下高台,眉头拧得更紧。
这个人……很奇怪。
明明杀意那么重,却在最后关头收手了。
是因为她的劝说吗?不太像。
更像是……他本来就不打算杀。
江瑶转头看向天律使。
“回天庭吧。”
天律使咬牙,挣扎着爬起来。
“此事我会如实禀报天庭。”
他抹去嘴角的血,眼里满是狠辣。
“那小子,活不过三天。”
江瑶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彭圣杰消失在人群中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台下,青衣女子终于挤到彭圣杰身边。
“你疯了吗!”她压低声音,眼里满是焦急。
“得罪天律使,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是嫌命长了吗!”彭圣杰没回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刚买的玉佩,擦了擦上面的灰。
“这玉佩还挺结实。”
青衣女子气得说不出话。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然呢?”彭圣杰把玉佩揣回怀里。
“反正都己经打了。”
“多想也没用。”
青衣女子咬着唇,半天没说话。
她知道这家伙的脾气。
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后悔。
但这次……后果真的太严重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叫什么名字?”彭圣杰回头。
江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
“彭圣杰。”
他随口答了一句。
江瑶盯着他,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我记住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彭圣杰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这女人,有点意思。”
青衣女子瞪了他一眼。
“你还敢说!那可是璇玑府圣女!你刚才那态度,不怕她回头找你麻烦?她不会。”
彭圣杰很笃定。
“为什么?首觉。”
彭圣杰耸耸肩,转身朝城外走去。
“走了,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青衣女子叹了口气,只能跟上。
而就在两人走出广场不久,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