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后的第三夜,月亮惨白。
陈家祖坟位于山村后山,西周林木幽深,坟头杂草丛生。
陈安二十二岁,是个守坟人。
他白天在田里干活,夜里就来巡坟,己经十五年了。
他个子高,皮肤晒得发黑,左眼角有道旧疤,笑起来像一道裂口。
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走起路来不紧不慢。
这地方从他记事起就不干净。
每到深夜总有响动,像是有人踩着枯叶走路,又像是女人在哭。
可今晚不一样。
今晚太安静了。
风停了,树叶不动,连虫鸣都消失了。
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压得人胸口发闷。
陈安停下脚步,手按在酒葫芦上。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座坟包。
十五年来,他习惯了这里的动静。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躲。
但这种静,他没见过。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朱砂粉,撒在地上。
粉末刚落地,颜色立刻变黑。
他盯着那片黑灰,眉头皱了起来。
阴气侵体,不是小事。
他慢慢后退半步,脚跟踩在一块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声音在坟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她。
红衣女站在最东边那座老坟前,背对着月光,长发垂地,遮住了脸。
她没走过来,也没动。
但她出现的方式不对劲。
刚才那里明明没人。
陈安盯着她,手己经摸到了腰后。
那里别着一把短刀,刀柄磨得发亮。
是赵五教他防身用的,虽然不知道对鬼有没有用。
他没喊,也没跑。
在这种地方,乱动只会死得更快。
红衣女开始移动。
她脚不沾地,像是飘着往前滑。
速度很慢,但一首在靠近。
温度骤降。
陈安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在空中凝成一团。
他的手指开始发麻,不是因为冷,而是身体里的气血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他咬了下牙根,强迫自己站稳。
“何方鬼怪?”
他大声喝问,“报上名来!”
声音在坟地里回荡,撞在树干上又弹回来,显得空旷而诡异。
红衣女没有回答。
她继续往前。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缩短到了十步之内。
陈安能看清她的衣服了。
大红色的长裙,像是婚服,但边缘己经褪色发暗,像是被水泡过很久。
她头发忽然微微分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露了出来。
眼眶是空的。
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一片漆黑。
嘴角却向上扬起,像是在笑。
陈安喉咙发紧,但他没退。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身后是陈家祖坟,是他守了十五年的地方。
他要是跑了,这些坟就真的没人管了。
他右手悄悄握紧了刀柄。
左手抓着酒葫芦,指节用力到发酸。
“再敢上前一步,”他低吼,“别怪我不客气!”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痛感让他清醒了些。
红衣女抬起手。
那只手苍白得不像活人,指尖漆黑如墨,像是沾了煤灰。
她缓缓抬起,指向陈安。
就在这一刻,地面浮起一层薄雾。
坟头冒出青烟,一圈圈绕着墓碑打转。
几座新坟上的土松动了,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想钻出来。
陈安双脚扎稳,重心下沉。
他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阴气聚顶,亡魂躁动。
这女鬼不止是要找他,她还想惊动整片坟地的死人。
他盯着她的眼睛,哪怕那只是一片虚空。
“你冲我来的,”他说,“那就别玩花样。”
红衣女没反应。
她只是站着,手还指着陈安,嘴角的笑越来越明显。
雾越来越浓。
陈安看不清她脚下的路,也分不清她到底离自己还有多远。
但他知道,她还在靠近。
他把酒葫芦举到胸前,拇指抠住塞子。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驱邪物。
赵五说过,烈酒能冲淡阴气,不一定有用,但总比干等着强。
他没扔出去,也没喝。
他在等。
等她再近一点。
等她露出破绽。
只要她动手,他就不会留情。
他不怕鬼。
他怕的是那种无声无息就让人丢了命的东西。
但这女鬼不同。
她现身了,还敢逼近他。
说明她要么弱,要么疯。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有机会。
雾中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红衣女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两只手同时指向陈安。
她的头微微歪了一下。
头发再次滑开。
这次,陈安看到了她的整张脸。
左边眼眶是空的,右边却有一只浑浊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他。
嘴角咧开,牙齿泛黄,舌头短短一截,像是被割过。
她开口了。
没有声音。
但她嘴唇在动。
陈安读出了那三个字。
——陈、安、哥。
他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很多年没人叫过了。
小时候村里老人这么喊他,后来人都走了,坟地只剩他一个守夜的,也就没人再提。
她怎么知道?
他没慌。
他知道鬼会诈人,会套话,会装熟人骗你靠近。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是谁?”
红衣女没答。
她往前又挪了一步。
现在她离他只有五步远。
雾气缠住她的脚踝,像是有生命一样往上爬。
陈安的手心全是汗。
他握紧酒葫芦,准备随时掷出。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怀好意了。”
他说。
红衣女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笑出了声。
笑声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瓦片,听得人耳朵发疼。
她没再动嘴,而是抬起右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那里挂着一块玉佩。
玉佩残缺了一角,形状奇特,像是被人硬掰断的。
陈安看到那块玉,心里猛地一沉。
他认得这块玉。
十五年前,他被赵五带走那天,曾在陈家祠堂门口见过类似的纹路。
当时他不懂,只觉得那图案古怪,像是一种符。
现在这块玉出现在一个女鬼身上,还穿着红衣,站在陈家坟前喊他哥哥……事情不对。
非常不对。
他盯着那块玉,脑子里飞快回想赵五教过的规矩。
守坟人不能碰死人遗物,不能应鬼的称呼,不能跟鬼称兄道弟。
可她偏偏叫他“哥哥”。
他还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讲过一个事。
说有些孤魂野鬼找不到投胎路,就会找个活人认亲,一旦应了,就会被缠上,轻则倒霉三年,重则替她**。
这女鬼,怕是打着这个主意。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我不认识你,也没有妹妹。
你要是想借阳气,趁早滚蛋。”
红衣女的笑容僵住了。
她那只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忽然流出一道黑血。
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红裙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
她没哭。
但她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缓慢逼近,而是突然往前一滑,速度快了一倍。
陈安猛然后撤,脚跟蹬地,身子向右横移一步。
他没丢葫芦,也没拔刀。
他在等她出手。
只要她动手,就是破戒。
破戒就能打。
守坟人也有守坟人的规矩。
活人打鬼不算犯天条。
雾更浓了。
坟头的青烟绕成旋涡,几座老坟的封土裂开细缝。
红衣女停在原地,没有继续追。
她站在原地,头微微低下,长发重新遮住脸。
但她那只手还指着陈安。
一动不动。
陈安喘了口气,站稳脚跟。
他知道她没走。
她只是在等。
等他先动,等他先出手,等他露出破绽。
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把酒葫芦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件宝贝。
月光透过雾照下来,照得坟地一片惨白。
一人一鬼,隔着三步距离,僵持不下。
风没起,声没断。
危机,一触即发。
小说简介
小编推荐小说《守坟人开局,我成了万诡之主》,主角陈安赵五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七月半后的第三夜,月亮惨白。陈家祖坟位于山村后山,西周林木幽深,坟头杂草丛生。陈安二十二岁,是个守坟人。他白天在田里干活,夜里就来巡坟,己经十五年了。他个子高,皮肤晒得发黑,左眼角有道旧疤,笑起来像一道裂口。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走起路来不紧不慢。这地方从他记事起就不干净。每到深夜总有响动,像是有人踩着枯叶走路,又像是女人在哭。可今晚不一样。今晚太安静了。风停了,树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