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长篇历史军事《我在人间谋天》,男女主角陆明渊林清玥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叽里呱啦说了啥”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啪!",清风茶楼静了一瞬。——这是他的习惯,每日开书前总要数一遍。三十七个茶客,比昨日少四个,比前日多一个。靠窗那桌换了新面孔,三个穿靛蓝短打的汉子,袖口绣着青狼纹饰,正低头抿茶,指腹却压着杯沿不打圈。。这是握刀的手势。,折扇轻点下颌:"上回说到,前朝御林军教头陆远山满门被灭,只余一子流落江湖……"。说书人语调平稳,像是在讲别人家的事。三年前那场火确实烧得蹊跷,京城百姓茶余饭后嚼了三年,早已嚼不...
精彩内容
"啪!",清风茶楼静了一瞬。——这是他的习惯,每日开书前总要数一遍。三十七个茶客,比昨日少四个,比前日多一个。靠窗那桌换了新面孔,三个穿靛蓝短打的汉子,袖口绣着青狼纹饰,正低头抿茶,指腹却压着杯沿不打圈。。这是握刀的手势。,折扇轻点下颌:"上回说到,前朝御林军教头陆远山满门被灭,只余一子流落江湖……"。说书人语调平稳,像是在讲别人家的事。三年前那场火确实烧得蹊跷,京城百姓茶余饭后嚼了三年,早已嚼不出滋味。但陆明渊知道,那三个汉子的耳尖动了一下。。他也等了三年。"……那陆教头何等英雄,一杆银枪挑翻北狄七员大将,却不想遭了小人暗算。"陆明渊手腕轻转,折扇划出半道弧光,"话说这一夜月黑风高,陆府偏门却早早落了锁——"
"说书的!"
炸雷般的呵斥从角落响起。王老五带着两个泼皮晃过来,缺了门牙的嘴喷着酒气:"天天陆远山陆远山,老子耳朵起茧子了!换段新鲜的,说说那教头的小崽子藏哪儿了?赏钱加倍!"
茶客们轰然笑开。王老五是这一带的地痞头子,专拣软柿子捏。陆明渊放下折扇,拱手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一道旧疤:"王五爷想听,明日小的预备新段子……"
"明日?"王老五一掌拍在案上,茶盏跳起半寸,"老子今日就要听!"
盏中茶水泼出,在桌面上蜿蜒成蛇。陆明渊盯着那水痕,忽然觉得后颈发凉——不是怕,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他抬眼望向窗外,三月艳阳天,京城槐树的影子却在地上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
"五爷息怒。"他缓缓起身,身形微躬,"小的这便说——"
话音未落,楼外传来马蹄声。不是一骑,是十余骑,铁蹄踏在青石板上竟无甚声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茶客们浑然不觉,唯有那三个青狼袖口的汉子猛然抬头,手已按上腰间。
陆明渊的折扇"唰"地展开。
扇面是普通的山水画,远山近水,寻常货色。但此刻他分明看见,扇骨末端那枚包银的铜钉正在发热——这是父亲遗物,三年从未有异。铜钉烫得惊人,扇面上的墨色山峦竟似在流动,远山轮廓扭曲如挣扎的人形。
"让开!都滚开!"
楼梯口炸开尖叫。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冲上来,月白襦裙染着泥污,发髻散乱如疯。她身后追着两个黑衣人,刀光如练,将拦路的茶客劈得东倒西歪。王老五怪叫一声滚到桌底,方才的嚣张化作一滩尿骚。
陆明渊没有动。
他看清了那女子的脸——十九岁上下,眉眼间有股执拗的锐气,右颊一道血痕却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她怀中紧抱着什么物事,襦裙前襟被血浸透,每跑一步都在地上落个红印。
"救……"女子撞翻两张桌椅,直直扑向陆明渊的方向。不是扑向他,是扑向那扇窗户——这是二楼,窗外是槐树林立的深巷,是唯一的生路。
但窗户被陆明渊的身子挡住了。
他本该让开的。说书人就该让开,让贵人们厮杀,让血别溅到自已衣角。三年来他一直是这样活的,像墙根下的苔藓,见不得光,却也死不了。
可那女子的眼睛让他想起一个人。母亲临终前的眼神,也是这样——不是求他救她,是求他活下去。
"低头。"
这两个字出口时,陆明渊自已也是一怔。他抄起案上惊堂木,朝当先追来的黑衣人掷去——不是砸人,是砸灯。烛火应声而灭,二楼陷入昏暗的瞬间,他扯住女子手腕往怀里一带,旋身撞向窗棂。
木框碎裂的声音很脆,像咬断一根冻僵的葱。
风灌进来,带着槐花香和某种腥甜。陆明渊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让自已后背朝下。女子闷哼一声,怀中物事硌在他胸口,硬而冷,像块铁,又像是……
他没时间细想。后背撞上巷道的青石板,旧伤迸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女子滚到一旁,怀中包袱散开一角,露出半封泛黄的信笺,火漆印上是兵部的狼头徽记。
"抓住他们!"
楼上传来呼喝。陆明渊咬牙翻身,拖着女子钻进槐林深处。树皮粗糙地擦过手臂,他忽然想起父亲教他辨认树木的那个下午——"槐树属阴,根扎得深,能**,也能藏尸。"
"你……"女子喘息着开口,被他捂住了嘴。
掌心触到的肌肤滚烫,不是跑的,是病的,或是伤的。陆明渊贴着树干滑坐,听见自已的心跳震耳欲聋。三年了,他以为这具身体已经锈死,没想到骨头里还存着那股劲,像深埋地下的酒,一启封便呛人。
"刑部的?"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袖口——那里绣着暗纹,青竹节节,是林侍郎府上的标记。
女子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摸向怀中。陆明渊没有错过这个动作,他也没错过更远处、槐林边缘那三个悄然尾随的身影。青狼纹饰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像三双饿绿的眼。
"别摸。"他按住她手腕,"你藏的东西,此刻碰不得。"
"你怎知——"
"我不知。"陆明渊扯下腰间汗巾,撕成两半,一半按在她右颊伤口,一半缠住自已掌心的木刺,"但我知道,追你的人分两拨。楼上一拨要**,林外一拨要夺物。你方才若掏出那东西,现在已是具**。"
女子怔怔望着他。说书人的手很稳,包扎的动作却生疏得可笑,分明是多年不碰刀剑的模样。但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市井之徒的狡黠,也没有侠士的悲悯,只有一种深潭般的静,静得让人发慌。
"你是谁?"她问。
陆明渊系紧布结,忽然笑了笑。这笑让他整张脸活过来,眼角细纹舒展开,竟有几分书卷气:"在下陆明渊,清风茶楼的说书人。姑娘若想听书,明日请早——"
头顶传来瓦片轻响。
他猛地将女子推向树后,自已借势滚向左侧。一柄短刀钉入方才坐处,刀柄系着红绸,在暮色中猎猎如血。陆明渊盯着那红绸,忽然觉得后颈的凉意又来了,比先前更重,像有双眼睛正从地底凝视着他。
槐树影子在动。没有风,影子却在动,根系处的泥土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走!"他拽起女子,向风声来处奔去。
身后追兵甚众,呼喝声杂着马蹄。陆明渊跑得很慢,或者说,他刻意跑得很慢——右腿的旧伤在阴雨天总会发作,此刻像是有人往骨髓里钉钉子。但他认路。三年说书不是白说的,京城三百六十条巷道,哪条通阴沟,哪条有暗门,都在他脑子里画着图。
"前面……"女子喘息道,"是死巷……"
"是生门。"
陆明渊撞开一扇斑驳的木门。门后是废弃的染坊,靛蓝池水早已干涸,空气中浮着陈年的酸腐气。他熟门熟路地掀开西墙下的石板,露出黑黝黝的洞口——这是前朝留下的排水暗渠,三年前他靠它逃过一劫,如今苔藓已长满石阶。
"下去。"他说。
女子犹豫了一瞬。身后追兵已近,她咬牙钻了进去。
陆明渊最后回望。暮色中的染坊静得诡异,靛蓝池底积着一层白霜,此刻竟泛起幽蓝的微光,像有无数萤火虫在池底沉睡。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前朝擅机关术,藏锋于市井,遇血则鸣。
石板在头顶合拢的瞬间,他听见追兵撞门的声音,也听见自已折扇上铜钉的嗡鸣——那枚铜钉此刻烫得能灼穿扇骨,在黑暗中亮着一点猩红,像只睁开的眼睛。
"你……"女子在暗渠深处停步,声音发颤,"你的扇子……"
陆明渊低头。扇面上的山水画已完全变样,远山近水化作一片血红,墨色晕染处隐约显出字迹,是他从未见过的篆体。铜钉的光芒映着那些字,仿佛在催促他读出来,又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读。
他"唰"地合拢折扇,将猩红的光芒关进黑暗。
"染坊的染料反光罢了。"他说,声音平稳如常,"姑娘怎么称呼?"
暗渠中静了很久。水滴从头顶坠落,在石面上敲出单调的节拍。女子终于开口,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林清玥。刑部侍郎林正,是我父亲。"
陆明渊的指尖在扇骨上收紧。林正——这个名字在父亲遗物中出现过,在三年前那场大火的前夜,陆远山曾深夜密会此人。他们谈了什么?为何次日便是灭门之祸?
"陆公子,"林清玥的声音忽然近了,带着试探,"你方才救我时,用的不是普通把式。那折扇挥出的角度,是御林军回风舞柳的起手式,我认得出。"
暗渠中水声滴答。陆明渊想起自已方才下意识的动作——那是肌肉记忆,是十五年晨昏不辍的功课刻进骨头的印记。他以为自已忘了,原来只是藏得深。
"林姑娘看错了。"他说,"说书人常年挥扇,难免……"
"你腕上有旧疤。"林清玥打断他,"我父亲说过,陆教头之子陆明渊,幼时习武伤了腕脉,落下月牙形的疤。你方才抬手,我看见了。"
空气凝滞如铅。
陆明渊缓缓抬起右手。暗渠深处没有光,但他知道那道疤在那里——三年前的雨夜里,他用这只手刨开父母的遗体,指甲翻裂,血混着泥,凝成这道月牙。他以为没人会记得了。他以为陆明渊已经死了,死在说书人的唾沫星子里,死在茶馆昏黄的灯光下。
"陆公子,"林清玥的声音轻下去,却没有退后,"我怀中这封信,关乎三年前陆府灭门的真相。我父亲……我父亲或许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敢查。我敢。"
她从怀中取出信笺,火漆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陆明渊盯着那狼头徽记,忽然觉得扇骨上的铜钉又烫了起来,这一次烫得他掌心发疼,仿佛在应和某种遥远的召唤。
暗渠尽头传来风声,那是出口的征兆。但陆明渊没有动。
"林姑娘,"他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可知这暗渠通向何处?"
"何处?"
"刑部大牢。"他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三年前,我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林清玥倒吸一口冷气。
而陆明渊终于展开折扇,借着铜钉猩红的光芒,看清了扇面上那行篆字。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父亲的笔迹,他认得出来,尽管他从未见过父亲在这柄扇子上写字。
字只有八个:
"吾儿亲启,血祭天门。"
暗渠深处忽然传来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坍塌。追兵的声音远了,又近了,带着某种狂热的嘶喊。陆明渊合上扇子,将猩红的光芒与那八个字一同关进黑暗。
"走。"他拽起林清玥的手,向风声来处奔去。
铜钉在掌心灼烧,像一枚烧红的烙铁。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父亲为何在扇中藏字,更不知道那"天门"是何意。但他知道,三年的蛰伏结束了。
鱼儿咬钩了。而他等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