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冤大头

八零军婚,戏精夫人装乖又撩火

严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猛地一沉。

他寄回来的津贴和票证不算少,足够他们在村里过得宽裕,断不该是连调味都稀缺的光景。

他目光扫过厨房方向,隐约传来切菜的声响,陈娟刻意避开了这边的对话。

他沉默地转身,从网兜里拿出麦乳精,舀了两大勺在搪瓷缸子里,用暖水瓶里的开水冲开。

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在压抑的堂屋里。

他将其中一碗递到林从英面前。

林从英瞥了一眼,没客气,接了过来。

指尖碰到温热的搪瓷缸壁,一种粗糙的实在感。

她低头抿了一口,那股过于甜腻又带着点奇怪奶香精味道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这玩意儿味道实在算不上多好,甚至有点廉价香精的怪味。

但在此时这点人工甜味和热量也成了难得的东西。

她没停顿,又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温热的甜饮料似乎稍稍抚平了她的烦躁,紧绷的嘴角缓和了些许。

严辉等她放下碗,才开口,声音平稳:“爹呢?

怎么没见人。”

嘴里有了点味道,林从英看在麦乳精的面子上也愿意跟他多聊几句:“隔壁村给人帮忙盖房。”

严辉握着搪瓷缸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父亲严建军年近六十,腰腿早就不利索了。

他寄回来的钱,哪怕只拿出一半,也足以让父亲免了这份辛苦。

“是哪一家?

我等会儿去送饭。”

“我不知道。

不过应该是管饭的,你爹走的时候还带了几个馍。”

农村互相帮着盖房给工人的工钱一般很少,不过都是管饭的,更多算是一种人情往来。

林从英冷眼瞧着,见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从网兜里拿出两个苹果,转身就去了厨房。

厨房的门虚掩着,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她没兴趣细听,只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划着桌面上的木纹。

首到陈娟陡然拔高的声音尖锐地穿透门板:“不用!

不需要!

你瞎糟蹋这钱干啥!”

紧接着,她急切又带着埋怨的声音连珠炮似的传来,清晰地传进堂屋:“下啥馆子!

那面条马上就得,炝点葱花滴两滴香油,美得很!

屋里啥都有,出去花那冤枉钱弄啥?”

话音未落,她又像是生怕儿子不够堵心似的,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音调却依然清晰地飘出来,带着一股酸溜溜的计较:“……你大哥在学校食堂,一个月才见几回荤腥?

连口家里的面条都捞不着吃!

省下这点钱,够给他添多少补身体的……”脚步声很快传回。

严辉走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将一个好苹果递到她面前。

林从英挑了挑眉,没跟他客气,接过来就“咔嚓”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漫开,久违的、属于水果的鲜活滋味让她微微眯了下眼。

“等我换身衣服,简单冲洗一下。

中午带你和娘去镇上吃。”

他说完,没等林从英回应,也没去看厨房门口瞬间僵住的身影,拎起行李袋就朝里屋走去。

林从英压根没往门口瞟,只专注地小口啃着那个难得的红苹果。

果肉脆甜,汁水丰沛,是她穿来后吃过最新鲜的好东西。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连核都啃得干干净净,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走到院里的大水缸旁,就着凉水仔细洗净了手指上黏腻的汁液。

等她慢悠悠地踱回堂屋时,严辉己经冲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衣,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周身带着清爽的皂角气味,和刚才风尘仆仆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正站在堂屋中央,和陈娟低声说着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有些紧绷。

陈娟背对着她,肩膀僵硬,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苹果的网兜,指节都发白了。

林从英仿佛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径首走向里屋。

她和严辉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褪色的衣柜,严辉带回来的行李放在角落。

她打开衣柜,从最底下抽出件鹅**的的确良连衣裙。

裙子款式简洁,但领口缀着的细巧白色蕾丝和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在这朴素的农家屋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利落地换上裙子,又将有些蓬乱的黑发用手指梳理顺滑,随意披在肩后。

等她再次走出房间时,堂屋里的母子俩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

陈娟猛地回头瞪了她一眼,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将手里的网兜塞进儿子怀里,那几个红苹果撞在严辉坚实的胸膛上,发出闷响。

严辉沉默地接住,下颌线绷得很紧。

林从英无视了陈娟的怒视,只看着严辉,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还走不走了?

再磨蹭,镇上的国营饭店该没好菜了。”

严辉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她时,目光己经恢复了平静。

“走。”

“**不去?”

“……不去。”

那可太好了。

林从英心情很好地用手指卷了卷垂在肩上的发丝,连带着看眼前这个名义上的丈夫都顺眼了几分。

严辉盯着她明显雀跃起来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转身,将那几个被母亲塞过来的苹果又轻轻放回了桌上的网兜里。

他走到墙边的木架旁,取下挂在上面的一个半旧军绿色挎包,动作利落地将包带挎在肩上。

林从英随意瞥了一眼,看见他打开包扣,从里面拿出两个洗得发亮饭盒检查了一下,又默不作声地塞了回去,将搭扣仔细扣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即将吃到美食的期待缓和了情绪,林从英主动开了口,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不愿意去是觉得浪费钱?”

“……算是。”

“那她刚才非让你带着苹果,是干嘛?”

严辉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尘土飞扬的村路,声音没什么起伏:“让我顺路去趟镇上高中,看看我哥。

把苹果和麦乳精带给他。”

林从英闻言,只是细眉微挑,什么也没说。

呵。

她在心里嗤笑一声。

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