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观落阴

牌位都没摆。
就是一户再普通不过的晋**民居。
天井不大，被四方的天空框着，抬头能看见一片云和几枝伸出墙外的三角梅。天井边上摆着一盆榕树，几株兰草，角落里的陶罐养着半缸睡莲，水面上浮着几片绿萍。
门槛后面，摆了张长板凳。
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喝着茶，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唐装外套。
他抬起头来。
我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身体忽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直觉——他不像活人。 不是说他像僵尸或者鬼魂，而是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潭死水，倒映着天光云影，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像藏着深渊。
看起来他在等我们。
“你就是那个要找法师的人？”
赵沉点了下头。
唐装男人上下打量了赵沉一眼，目光停留在他的右脸上，忽然挑了挑眉，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几岁来的？”
“三十二。”
“不是问你的年龄。”唐装男人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是说几岁来的。”
赵沉愣了一下。
我站在一旁也听得迷糊。
“老师傅，你到底……”我刚开口，他就抬手示意我别说话。
“胎记，几岁来的？”唐装男人伸手指了指赵沉的脸。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忽然打开了什么。
赵沉的瞳孔微微放大。
“一出生就有。”他声音有些发紧。
“一出生就有胎记的，不多见。”唐装男人眯着眼睛，往紫砂壶里续了热水，“青胎，还是青得发紫的那种色儿，盖了半张脸。”
“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现象？”
赵沉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小时候一直做同一个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梦见一条河，河水是黄的，河边有一片很大很荒的芦苇荡。有人从芦苇荡里走过来，但每次快要看清他的脸的时候，我就醒了。”
唐装男人放下手里的紫砂壶。
“你想找你爹？”他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找你爹？”
“你进来一坐下就喊爹，心里喊的，都快把嗓子喊破了。”
赵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唐装男人看在眼里，沉默了几秒，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生了绿锈的紫铜香炉，摆在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