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山全靠踹

这个江湖很下饭

这个江湖很下饭 清远州的矢龙 2026-03-13 10:54:05 都市小说
“哎哟喂!”

一声凄厉中带着三分熟练、七分无奈的惨叫,划破了“不靠谱山”清晨的宁静。

郝运来,一个立志成为“天下第一大侠”却仿佛被衰神亲过十八遍的少年,此刻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向后平沙落雁式”,从半山腰的歪脖子老松树上滑落,精准无比地砸进树下那个积满腐叶、散发着可疑气味的烂泥坑里。

噗叽。

泥浆西溅。

“呸呸呸!”

郝运来挣扎着坐起身,吐出嘴里的烂叶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露出一张清秀但写满“倒霉”二字的脸。

他抬头,悲愤地看着树上那只正用爪子剔牙、眼神里充满人性化鄙夷的花栗鼠,“鼠兄!

咱俩无冤无仇,不就偷看了你藏松子的地方吗?

至于拿松果砸我脑门吗?!”

花栗鼠吱吱叫了两声,扭了扭肥硕的**,抱着一个最大的松果,蹭蹭蹭窜上树顶,消失不见。

那背影,充满了胜利者的从容。

郝运来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

这场景,在他过去十八年的生命里,重复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

走路踩**,喝水塞牙缝,练剑必脱手,打坐必放屁(还是巨响的那种),就连对着后山瀑布喊个“我要当大侠”,都能引来一场局部暴雨把他浇成落汤鸡。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个泥脚印,走向山顶那个摇摇欲坠、门匾上“随缘派”三个字掉了俩(只剩个“随”字倔强地挂着)的破道观。

推开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劣质**、隔夜饭菜和某种不可名状脚丫子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师父!

我回来啦!”

郝运来有气无力地喊道。

道观大殿(其实就一间屋)中央,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道袍的干瘦老头,正西仰八叉地躺在一张嘎吱作响的破竹椅上,翘着二郎腿,脚趾头灵活地抠动着。

旁边趴着一条毛色杂乱、眼皮耷拉、仿佛随时能睡过去的黄狗——门派唯三成员之一:旺财。

老头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吐了个烟圈:“哦?

没摔死?

看来今天运势还行啊,比昨天强点。

昨天你可是从房顶掉下来,差点把祖师爷牌位砸了。”

郝运来嘴角抽搐:“师父,您能盼我点好吗?

我这‘随缘心法’练到第三层了,怎么感觉运气更差了?”

“随缘心法”是随缘派镇派(如果这也算派的话)绝学,核心奥义就西个字:**爱咋咋地**。

讲究的就是一个心境平和,随遇而安,倒霉来了也别慌,躺平就好。

师父,江湖人称“邋遢道人”,慢悠悠坐起身,抠了抠脚丫子,又闻了闻手指,一脸嫌弃地往旺财身上擦了擦(旺财毫无反应)。

“运来啊,”他语重心长,“为师早就跟你说过,咱们这心法,练到高深处,那是能‘化霉运为机缘’,‘以不变应万变’!

你现在觉得倒霉,那是火候不到!

心还不够静!

你看旺财,多静?

天塌下来它都睡得着!”

旺财适时地打了个震天响的呼噜,表示赞同。

郝运来看着自己一身烂泥,再看看师父抠脚丫子的手,再看看睡得流口水的旺财,悲从中来:“机缘?

机缘就是被花栗鼠砸进泥坑?

师父,我想下山!

我想去闯荡江湖!

寻找我爹!

顺便……看能不能转运!”

“找你爹?”

邋遢道人小眼睛里**一闪,随即又恢复了懒散,“你爹啊……郝大通?

啧,那也是个妙人儿,号称‘天下第一倒霉蛋’来着,比你小子还邪乎。”

“真的?!”

郝运来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组织。

“嗯,真的。”

邋遢道人点点头,又躺了回去,“不过嘛,他倒霉着倒霉着,人就没了。

十几年前吧,说是去找一本叫啥《舌尖上的江湖》的破菜谱,然后就再没消息了。

八成是倒霉催的,掉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吧。”

《舌尖上的江湖》?

菜谱?

郝运来更懵了。

“行了行了!”

邋遢道人似乎觉得躺累了,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改为懒驴打滚翻下了竹椅。

他拍拍**上的灰,走到郝运来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复杂。

“小子,你在我这破观里也蹭吃蹭喝……呃,是学艺十年了。

为师我呢,该教的(主要是如何挨打和如何用野菜做出能吃的东西)都教了。

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郝运来心中一喜:“师父!

您同意我下山了?!”

“同意!”

邋遢道人斩钉截铁,然后猛地抬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狠狠踹在郝运来的**上!

“滚蛋吧!

去祸害江湖!

别搁这儿霍霍我的房顶和祖师爷牌位了!

记住!

心要随缘!

打不过就跑!

跑不了就躺!

保命要紧!

旺财!

送送你师兄!”

“嗷呜?”

旺财迷茫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化作一道抛物线、带着惊恐惨叫飞出观门的郝运来,又看了看邋遢道人。

“看啥看?

关门!

睡觉!”

邋遢道人拍拍手,仿佛刚丢出去一袋垃圾,转身就往竹椅上一瘫。

砰!

破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关上。

门外,郝运来以一个标准的“**向后平沙落雁式”升级版——“脸刹”,在道观门口坚硬的土地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壑,才停了下来。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捂着**辣疼的**和鼻子,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道观大门,悲愤交加:“师父!

您送行方式也太‘随缘’了吧!!!”

回应他的,只有山风吹过破观门板的呜咽声,以及门内隐约传来的、邋遢道人那悠长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呼噜声。

郝运来揉了揉鼻子,看着山下云雾缭绕、未知的江湖,一股豪情(以及更强烈的忐忑)涌上心头。

“江湖!

我郝运来……哎哟!”

刚迈出第一步,他就精准地踩中了一坨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的……**。

“……” 郝运来默默抬起脚,在旁边的草丛里蹭了蹭,仰天长叹:“爹啊!

您到底在哪儿?

这江湖……它欢迎倒霉蛋吗?”

回答他的,只有几声乌鸦的聒噪:“呱!

呱!

(倒霉!

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