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从山那边落下去,天色从橘红变成深蓝,又变成黑。他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一直没有问。后来她饿了,从背包里拿出一包饼干,递给他一块。
他接过去,看了看,放进嘴里。
「你不怕有毒?」她问。
「**不会让你毒死我。」他说,嚼着饼干,「那得写多少检讨。」
她笑了。
他看着她笑,忽然说:「今天是我爸进去的日子。三年了。」
她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草屑。
「走了。」他说。
然后他就走了,沿着铁轨往山那边走,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她坐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后来她才知道,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不回那个家。**妈在***上班,白天睡觉,晚上出门,家里永远空荡荡的。他宁愿一个人在铁轨边坐一天,也不想回去面对那间没人的屋子。
后来她才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第三次见面,就是那场暴雨。
那是十一月底,她已经养成了每周爬一次山的习惯。那座山叫青岩山,不高,但野路多,适合练脚力。她通常周六早上出发,中午登顶,下午下山,赶在天黑之前回家。**知道她爬山,觉得比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同学出去玩强,也就没管。
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是晴的。深秋的阳光薄薄的,照在身上只有一点点暖意。爬到半山腰,云突然就压下来了,又厚又低,灰蒙蒙地压在山头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往上——天气预报说下午才有雨,她想赶在雨来之前登顶。
她错了。
爬到岩壁段的时候,第一滴雨砸在她脸上。又重又冷,像一颗小石子。她正在攀一段垂直的岩壁,手** *arely 可见的缝隙,雨水砸进眼睛的那一刻,她下意识闭了眼,身体猛地往下一坠。
安全带勒紧了她的胯骨。
「别动。」
声音从头顶传来。她睁开眼,雨水模糊了视线,她使劲眨了几下,看见顾言从上方三米处探出半个身子。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淌进领口,黑色的 T 恤已经湿透,贴在身上,显出少年人单薄却有力的肩背线条。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