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佩映桃：清鸢草漫瘴林时

天刚蒙蒙亮，杂役院的梆子声就跟催命似的响。

林澈一睁眼，只觉得眼皮跟挂了铅似的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脑子里全是龙吟和血色符文，刚合眼没一会儿，就被管事的大嗓门喊醒了。

“林澈！

磨磨蹭蹭的干啥呢？

水缸空了半宿，想渴死全院子的人？”

管事王头陀叉着腰站在院中央，络腮胡翘得老高，手里的鞭子还甩得 “啪” 响。

这时，王长老正好路过杂役院，看见林澈蹲在地上捡斧头（刚才劈柴时斧头掉在地上），眉头立刻皱起来，沉声道：“一个杂役，连斧头都握不稳，还敢碰玄族相关的物件？”

林澈愣了愣，刚想解释自己只是劈柴，王长老却转身走了，嘴里还嘟囔：“资质差的就该安分，别总想着走捷径。”

王胖子凑过来，小声说：“王长老就这样，最看重‘规矩’，觉得杂役就该干杂役的活，别惦记修炼的事。”

林澈攥紧怀里的玉佩，心里突然明白：这青云宗里，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不同”。

林澈赶紧爬起来，胡乱套上粗布衣裳，挑着水桶就往井边跑。

可脑子还昏沉沉的，往桶里舀水时，差点把瓢掉进井里。

旁边挑水的王胖子凑过来，挤眉弄眼道：“咋了？

昨晚偷摸出去干啥了？

脸白得跟纸似的。”

“没干啥，” 林澈含糊了一句，他不敢说半夜去了后山 —— 要是被管事知道，少说也得挨二十鞭子。

可怀里的玉佩像是有感应似的，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提醒他昨晚的事不是梦。

好不容易把水缸挑满，林澈又被派去劈柴。

他握着斧头，盯着柴堆发呆，脑子里全是那块会发光的玉佩，还有禁地传来的龙吟。

首到斧头 “哐当” 一声劈在地上，溅起的木屑弹到脚背上，他才回过神来。

“哎哟！”

林澈疼得龇牙咧嘴，王头陀又凑了过来，瞪着他道：“你小子魂丢了？

再走神，今天的饭就别吃了！”

林澈赶紧点头应着，心里却琢磨着：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看看玉佩。

等管事走远，他抱起半捆柴，假装去柴房送柴，实则想躲进去清净会儿。

柴房里满是木屑味，光线昏暗，只有顶上一个小窗户透进点光。

林澈刚把柴放下，转身想掏玉佩，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小伙子，半夜去禁地看风景，胆子不小啊。”

林澈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玉佩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身，只见柴房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个穿灰布衣裳的老者，头发胡子全白了，脸上的皱纹跟老树皮似的，手里还拿着个破陶碗，不知道坐那儿多久了。

“你…… 你是谁？”

林澈攥紧玉佩，往后退了半步。

杂役院从没见过这号人，看穿着不像弟子，也不像管事，倒像是个乞丐。

老者慢悠悠地喝了口碗里的水，抬起眼皮看他，眼神亮得吓人：“别管我是谁，你怀里的东西，可是惹了不少麻烦。”

林澈心里 “咯噔” 一下 —— 这老者怎么知道他怀里有玉佩？

他刚想否认，老者又开口了：“青冥玉佩认主，昨晚禁地龙吟，是它在呼应上古遗迹。

你以为，它只是块普通的石头？”

这话一出，林澈的后背瞬间冒了汗。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听见老者继续道：“你爹娘当年，就是因为护着这块玉佩，才被人灭了满门。”

“你说什么？”

林澈的声音都在抖，他从小就知道爹娘没了，却从没听说过 “灭门” 的事，奶奶临终前只说爹娘是 “意外走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追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爹娘到底是被谁杀的？”

老者放下陶碗，咳嗽了两声，声音压低了些：“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你太弱了，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指了指林澈手里的玉佩，“这玉佩里藏着真相，也藏着杀身之祸，你要是想报仇，就得先活下去。”

林澈攥着玉佩，指节都泛了白。

灭门？

报仇？

这些词像重锤似的砸在他心上，他突然想起昨晚玉佩上的血色符文，还有禁地的龙吟 ——难道这些，都和爹**死有关？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澈追问，可老者却摇了摇头，起身往柴房门口走。

他的动作看起来慢悠悠的，可几步就到了门口，像是飘过去似的。

“有人来了，”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记住，别再轻易暴露玉佩，赵虎那小子，己经盯**了。”

说完，他身影一晃，就消失在柴房外的拐角处。

林澈赶紧追出去，可外面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树叶响，哪还有老者的影子。

他正愣着，就听见身后传来赵虎的声音：“林澈！

你在这儿躲啥呢？

找你半天了！”

林澈心里一紧，赶紧把玉佩塞回怀里，转身看见赵虎带着两个跟班，正凶巴巴地盯着他。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那丝微弱的暖意又传来了，像是在提醒他 —— 接下来的路，恐怕没那么好走了。

柴房里的破陶碗还放在地上，碗底还剩点水，可刚才的老者，却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林澈看着那碗水，心里乱糟糟的：这老者到底是敌是友？

爹**死，又和玉佩有什么关系？